啪。
葫芦碎裂，高度白酒泼洒而出。
遇到铜管周围炽热的高温，火苗腾地一下窜起三丈高。
蓝色的火焰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那个巨大的水箱。
滋滋滋。
铜管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成了。
费鸡师激动地拍大腿。
烧死这只大铁王八。
然而下一秒，公输让狂妄的笑声就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幼稚。
以为这点火就能烧穿天外陨铁。
机甲背后的排气孔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冷气。
那是备用的液氮冷却系统。
白雾弥漫，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被压了下去，通红的铜管重新变回了青黑色。
甚至比刚才还要坚硬。
卢凌风握着那杆弯曲的长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东西简直没有任何死角。
公输让操控着机甲，巨大的青铜脚掌抬起，阴影笼罩了众人。
玩够了吧。
那就送你们上路。
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裴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机甲冰冷的光泽。
物理超度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就换个玩法。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卷皱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之前在地下室顺手牵羊拿的。
他又摸出那块从机械裴栖脑子里拆下来的水晶芯片。
裴栖没退反进，迎着那只即将落下的巨脚走了两步。
公输让！
裴栖气沉丹田，声音在寂静的天台上回荡。
你以为你在造神。
你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偃师。
公输让愣了一下，那只巨脚悬在半空没踩下来。
死到临头还想说什么。
裴栖抖了抖手里的图纸，脸上挂着一种看可怜虫的表情。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
但你非要逼我把遮羞布扯下来。
你自己看看这图纸右下角的签名是谁。
裴栖把那块水晶芯片塞进手腕上的投影装置。
一道蓝光射向半空，在夜色中投射出一张巨大的全息图纸。
那是这台机甲的设计原稿。
线条繁复精密，每一个零件的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在图纸的最右下角，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沙斯。
而在名字下面，还用红笔重重地批注了一行字。
【三号实验体·废案】。
【备注：结构臃肿，能耗过高，灵活性极差，仅作为排异反应测试容器，建议销毁】。
这几行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天台上。
全场死寂。
就连风声都停了。
公输让那张原本狂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
这是我画出来的。
裴栖冷笑一声，指着半空中的投影。
别自欺欺人了。
你引以为傲的神迹，不过是沙斯几十年前玩剩下的垃圾。
你以为这具永生躯壳是给大人物准备的。
错。
这只是沙斯用来测试能不能把活人塞进铁罐子里的实验品。
这就是个高级垃圾桶。
而你。
不过是个负责看守垃圾桶的保洁员。
住口！
公输让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是天才。
我是公输家的传人。
裴栖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
天才？
你看那图纸上的日期。
三十年前。
那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吧。
你这一辈子都在研究别人扔掉的废纸，还把它当成宝贝供着。
你看这机甲的关节设计，那是三十年前的老技术，现在的版本早就不用这种笨重的连杆了。
你所谓的进化终点。
其实就是一场过时的笑话。
啊啊啊啊！
公输让彻底崩溃了。
信仰崩塌比肉体消亡更可怕。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极致的偃术，为了这个目标不惜杀人放火，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结果到头来，只是捡了别人的破烂。
那尊巨大的机甲开始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