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刚一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推了推眼镜。
这哪里是天台，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露天祭坛。
只不过祭祀的不是神佛，而是齿轮与蒸汽。
公输让已经不在那张轮椅上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核心螺丝钉，被硬生生地镶嵌在一座巨大的青铜造物胸口。
那东西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泛着冷冽的青光，背后伸展出十几条粗壮的机械手臂，张牙舞爪地指向夜空。
像极了一尊畸变的千手观音。
每一只手里都抓着致命的家伙，连枷、巨斧、重型强弩，甚至还有两根正在喷吐火舌的铜管。
巨大的蒸汽从它背后的烟囱里喷涌而出，发出火车的轰鸣声。
“这就是我的杰作。”
公输让的声音经过扩音装置的放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那张苍老的脸在机甲胸口显得格外癫狂，眼神里满是俯瞰蝼蚁的傲慢。
“不仅是机关术的巅峰，更是人类进化的终点。”
“这是神迹。”
卢凌风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他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这世上竟有如此邪物？”
“这要是上了战场，多少大唐儿郎都不够它杀的。”
裴栖躲在一个石墩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吗？”
“公输老板，你这高达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
“不过这造型倒是挺别致，如果不拿武器，我都想给你投两个铜板许个愿。”
公输让冷笑一声。
“油嘴滑舌。”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轰隆！
青铜巨像动了。
它迈出一步，整个通天塔都在颤抖，天台上的石板瞬间崩裂。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千斤重的连枷，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散开！”
卢凌风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裴喜君。
他自己却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如龙，硬撼那砸下来的连枷。
铛！
一声巨响。
火星溅得比烟花还高。
卢凌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天台的围栏上。
他手里那杆精钢打造的长枪，竟然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咳咳……”
卢凌风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力量简直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中郎将！”
薛环惊呼一声，拔刀就要冲上去。
“别去！送死啊！”
裴栖一把拽住薛环的后领子，把他拖回掩体后面。
“这玩意儿的吨位起码几十吨，别说你，就是大象来了也被拍成肉泥。”
樱桃身形鬼魅，试图利用轻功绕到机甲背后偷袭。
可那机甲仿佛长了后眼。
背后的两只手臂突然翻转，密集的弩箭像暴雨一样射了出去。
叮叮当当。
樱桃狼狈地在地上翻滚，长刀挥舞成一道光幕，才勉强挡下这一波攻击。
即便如此，她的肩膀也被擦破了一块皮，鲜血直流。
这根本没法打。
这就是单纯的数值碾压。
苏无名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折扇，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公输让大喊。
“公输让！”
“你私造甲胄兵器，意图谋反，已是死罪！”
“如今你这般疯狂行径，难道就不怕天谴吗？”
“若你现在束手就擒，我苏无名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保你……”
嗖！
一根儿臂粗的弩箭擦着苏无名的官帽飞过，直接钉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入石三分。
苏无名的官帽被打飞，头发散乱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根弩箭还在嗡嗡颤动。
要是再偏一寸，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聒噪。”
公输让操控着机甲，一只巨手缓缓抬起，掌心的喷火口对准了苏无名。
“大唐律法？”
“在这个力量面前，律法就是个笑话。”
“苏县尉，下辈子记得别这么多话。”
眼看火舌就要喷出。
“等等！”
裴栖突然从石墩子后面跳了出来，举着双手。
“公输老板，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