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甚至还虚掩着一条缝，透出一股冷冽的金属味。
裴栖推了推眼镜，一脚踹开了大门。
里面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一个塞满了仪表盘和拉杆的控制室。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纸，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操作台。
操作台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大门，正在有条不紊地拨弄着几个精密的刻度盘。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金丝眼镜，甚至连白大褂上的褶皱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卢凌风长枪一抖，就要冲上去。
“慢着。”
那个机械裴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它抬起手，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排红色拉杆。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们五个人一起上，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会在三秒内拉下自毁拉杆。”
它歪了歪头，看着卢凌风。
“这座塔下面埋了三千斤火药，够把大家送上天好几回。”
卢凌风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长枪悬在半空，脸色难看。
苏无名合上折扇，眉头紧锁。
“你想怎么样？”
机械裴栖没理苏无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栖。
“我想验证一个数据。”
它从袖子里滑出一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公输让给了我你的记忆，你的知识，甚至你的性格模型。”
“但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想和你单聊。”
裴栖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
他拍了拍卢凌风的肩膀。
“听见没？人家要跟我叙旧。”
“你们去把炸药装好，记得离远点，别一会儿溅一身血。”
卢凌风急了。
“你疯了？那是个铁疙瘩！”
“正因为是铁疙瘩，所以才好对付。”
裴栖给了薛环一个眼神，示意他把卢凌风拉走。
苏无名深深看了裴栖一眼，拽着还要说话的卢凌风往旁边的配电室走去。
偌大的控制室里，只剩下两个裴栖。
真假难辨。
机械裴栖把玩着手术刀，脚步轻盈地走下台阶。
“根据裴栖的行为逻辑，你现在应该在想怎么用磁铁或者电流干扰我。”
“可惜，这里的地板绝缘，我也做了防磁处理。”
“你的物理外挂没用了。”
裴栖把手里的电磁铁随手扔到一边。
“谁说我要用那个？”
他也掏出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既然你要验货，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快。
快得离谱。
空气中只剩下两道白色的残影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叮！叮！叮！
火星在两人之间疯狂迸溅。
这哪里是法医在切磋，简直是两个顶尖刺客在搏命。
但很快，局势就明朗了。
裴栖在退。
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袖子。
机械裴栖却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太慢了。”
机械裴栖一刀逼退裴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性的嘲讽。
“我有你所有的解剖经验，但我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我的手永远不会抖。”
“我能计算出你每一块肌肉的收缩轨迹，预判你下一刀的角度。”
“我是你的进化版。”
它再次冲了上来，刀锋直指裴栖的颈动脉。
这一刀避无可避。
按照正常逻辑，裴栖要么格挡，要么后滚翻。
但无论哪种选择，机械裴栖都已经计算好了后续的三种杀招。
这就是死局。
就在刀尖距离皮肤只有半寸的时候，裴栖突然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动作。
他没有躲。
也没有挡。
反而把手里的手术刀一扔，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然后。
他把瓶盖拧开，照着自己的脑袋就泼了下来。
机械裴栖那精密的处理器瞬间卡顿了一下。
逻辑错误。
严重逻辑错误。
在生死搏杀中，自残行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