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像是有个巨人在拿大锤敲击管壁。
脚下的污水开始泛起波纹，一圈圈撞在还有些发愣的费鸡师腿肚子上。
快走。
裴栖没有任何废话，收起那张羊皮纸，拽着裴喜君就往图纸上标红的禁区方向跑。
那几个活下来的“废品”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岔道，消失在黑暗里。
对于他们来说，那个吃人的怪物就是这地下的阎王爷。
夜明珠的光在晃动。
管道壁上全是滑腻的青苔，空气里那股子恶臭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刚才的血腥味。
“这味道不对。”
裴栖皱着鼻子，一边跑一边在墙壁上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种粗糙的颗粒感。
他停下脚步，把夜明珠凑近墙壁。
墙上挂着一层白花花的霜，像是冬天窗户上的冰凌。
“这是硝？”
费鸡师跑得气喘吁吁，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墙起碱了吗？老裴你这时候还有心思看装修？”
裴栖没理他，眼神在这些白霜和脚下黑乎乎的淤泥之间来回扫视。
嘴角慢慢上扬。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又是排污重地，沼气沉积，加上墙体渗析出来的硝石。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火药桶。
前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拐角处的污水突然像被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
“来了。”
卢凌风横枪立马，挡在众人身前。
一个庞然大物挤进了众人的视野。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直径足有一丈，几乎塞满了整个管道。
它不是那种精密的机关造物，更像是一个由废铜烂铁、断肢残臂强行揉捏在一起的垃圾球。
球体的正前方裂开一张大嘴。
里面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旋转的绞盘和刀片。
咔嚓、咔嚓。
它一边滚动，一边把地上的垃圾、腐尸统统吞进肚子里。
就像个永远吃不饱的暴食症患者。
“这是公输让养的清道夫？”
樱桃看着那东西卷起一块石头，瞬间绞成粉末，脸色有些发白。
“这玩意儿连石头都吃，咱们这几两肉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那个大球似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它原本缓慢滚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轰隆隆。
整个下水道都在颤抖。
它体内的炉膛发出呼啸声，那张大嘴里甚至喷出了暗红色的火星。
“往后退！”
卢凌风大喊一声，长枪刺出，试图阻挡那个怪物。
铛！
枪尖扎在怪物的外壳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那外壳是用无数层废铁皮压死的，硬得离谱。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枪杆传导过来，卢凌风被顶得向后滑行，脚下的石板都被踩碎了。
“这东西力气太大了！根本挡不住！”
裴栖却盯着怪物那张喷火的大嘴，眼睛越来越亮。
“它是热动力的！这怪物肚子里有个炉子，它吃垃圾是为了燃烧！既然它这么爱吃，那就请它吃顿好的。”
裴栖转身对着还在发抖的费鸡师大喊。
“把衣服脱了！”
费鸡师一愣，双手抱胸。
“干嘛？这种时候你还要劫色？”
“少废话！快脱！”
裴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从墙壁上刮下那些白色的硝石霜。
他又蹲下身，不顾恶心，抓起一大把黑色的淤泥。
那是常年沉积的有机物，里面全是硫磺和沼气残渣。
“薛环，把你的火石给我！”
裴栖把刮下来的硝石、地上的淤泥，还有刚才从老头那里顺来的一小包木炭粉，全部倒进费鸡师那件油腻腻的长袍里。
“这配方虽然粗糙，比例也不精准。”
“但在这种密闭环境下，只要能响，就是好炮仗。”
他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打了个结，包成一个鼓鼓囊囊的炸药包。
“卢凌风！”
“想办法让它张嘴！”
裴栖抱着那个还在滴着脏水的炸药包，冲着前面大喊。
卢凌风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怪物的大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尺。
旋转的刀片带着腥风，几乎要绞碎他的护腕。
听见裴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