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生怕触了龙颜。
但大殿中央，却站着一个身穿暗红官袍的年轻人。
正是刚刚破获了“人面花”大案的功臣，裴栖。
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带着几分讨债鬼似的理直气壮。
“陛下，臣要出差。”
裴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龙椅上的李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现在的精神头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一听到裴栖开口，眼皮就忍不住直跳。
“出差？”
“裴爱卿，这又是哪里的方言？”
“你是说，你要离京办事？”
裴栖点了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正是。”
“臣查到，那制造‘人面花’和‘冰封心脏’的幕后黑手，并未根除。”
“他们的老巢，就在南疆。”
“若不趁热打铁，将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连根拔起。”
“只怕过不了多久，长安城里又要不太平了。”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这是礼部尚书，平日里最讲究规矩。
“荒唐！”
“简直是荒唐！”
“南疆乃是蛮荒之地，瘴气遍布，毒虫横行。”
“况且那‘十二司’虚无缥缈，怎可为了一个传闻，就劳师动众？”
“裴少卿，你这是要拿国库的银子，去游山玩水吗？”
紧接着，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附和。
“是啊陛下，国库空虚，经不起折腾啊。”
“裴少卿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此事万万不可！”
裴栖听着周围的指责声，脸上毫无波澜。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帮老顽固，平时斗得你死我活，一涉及到掏钱，倒是出奇的团结。
他没有理会那些唾沫横飞的大臣。
而是转过身，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
眼神里带着一种医生看病人的悲悯。
“陛下。”
“您最近是不是觉得，膝盖偶尔会发凉？”
“半夜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裴爱卿……你怎么知道？”
裴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那就是‘冰毒’未清的后遗症啊。”
“沙斯的手段，源自南疆的摩罗族。”
“那种寒气，早已侵入您的骨髓。”
“如果不找到源头的‘母虫’进行根治。”
“臣恐怕……”
裴栖故意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次发作，就不是瘫痪那么简单了。”
“可能会直接变成一座……冰雕。”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帝更是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花萼相辉楼，那种此生难忘的刺骨寒意。
那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这种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
“准！”
“准奏！”
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裴爱卿要去南疆，那是为了朕的龙体！”
“是为了大唐的社稷！”
“谁敢反对，就是想谋害朕！”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瞬间哑火，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
跟皇帝的命比起来，国库那点银子算个屁。
裴栖满意地笑了。
“陛下圣明。”
“既然陛下准了，那臣这里有一份小小的清单。”
“还需要户部配合一下。”
说着，裴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长长的折子。
他抓住折子的一头，手一松。
“哗啦——”
折子顺着台阶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大殿门口。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站在最前面的户部尚书，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
“特制减震马车三辆，需用精钢打造车轴……”
“百年野山参五十斤……”
“西域火油三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