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鸡师的一个喷嚏，在这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像是打雷一样响。
玄武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裴栖蹲在湖心亭的一根柱子旁，手里拿着那根从黑衣人身上拔下来的银针。
他用针尖轻轻挑开柱子底部的一块不起眼的浮雕。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原本坚不可摧的湖面冰层，突然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阶梯。
寒气像是实质化的烟雾一样，从洞口喷涌而出。
“好家伙。”
卢凌风提着长枪，眉头紧锁。
“这机关设计之精妙，绝非普通江湖草莽所能为。”
“能在皇家园林的眼皮子底下挖出这么大一个地宫。”
“这工程量，恐怕得耗时数年。”
裴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渣，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卢大将军，别感慨了。”
“对于这群地老鼠来说，打洞是他们的种族天赋。”
“走吧，让我们去参观一下这位‘冰刀客’的私人收藏室。”
裴栖一马当先，顺着滑溜溜的冰梯走了下去。
樱桃紧随其后，手中的横刀早已出鞘，警惕地护在裴栖身侧。
众人沿着阶梯盘旋而下，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幽蓝一片。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无名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头顶上悬挂着无数根尖锐的冰锥，随时可能掉下来把人扎个对穿。
而在溶洞的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个透明的冰柜。
每一个冰柜里，都悬浮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它们在某种液体的浸泡下，竟然还在微微跳动。
“咚、咚、咚……”
无数个微弱的心跳声汇聚在一起，在寂静的冰窟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我的天爷啊……”
费鸡师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拽着薛环的胳膊。
“这……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这哪是冰窟，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后厨啊！”
裴栖走到最近的一个冰柜前。
他把脸贴在冰面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
【系统扫描中……】
【目标物品：离体活性心脏。】
【保存介质：高浓度营养液与极寒环境的结合。】
【状态：活性衰减中，预计剩余保质期：72小时。】
“真是暴殄天物。”
裴栖摇了摇头，手指在冰柜上轻轻敲击。
“没有体外循环系统的支持，光靠冷冻和营养液，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细胞活性。”
“这种心脏移植进去，不出三天就会衰竭。”
“庸医。”
“简直是庸医害人。”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庸医？”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冰洞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裴少卿好大的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让离开身体的心脏跳动这么久。”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在溶洞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冰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
露出的半张脸皮肤光滑如婴儿，但另外半张脸的面具下，却隐约透出枯树皮一样的纹理。
“沙斯？”
苏无名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没想到当年的漏网之鱼，竟然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那人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团白色的寒气。
“苏无名，别来无恙啊。”
“不过，我现在更对这位裴少卿感兴趣。”
那人的目光越过苏无名，死死地盯着裴栖，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听说你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还有一双能起死回生的手。”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
“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出真正的不死之身。”
裴栖推了推眼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加入你？”
“和你一起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玩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