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你每天都要面对一个脾气暴躁、稍微不顺心就想砍人的病人时。
太医署的偏殿里。
裴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虽然颜色有点绿，但他并不在意。
他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皇帝。
“陛下，张嘴。”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那碗绿惨惨的汤水，一脸嫌弃。
“这又是什么？朕要吃肉！朕要喝酒！”
这几天，裴栖几乎切断了皇帝所有的“快乐源泉”。
酒禁了，肉限量了，那些加了香料的重口味菜肴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每天就是绿豆汤、银耳莲子羹、清蒸鱼。
还要配合大量的白开水。
皇帝觉得自己现在的伙食标准连庙里的和尚都不如。
“这是排毒特饮。”
裴栖不为所动，甚至把碗又往前送了送。
“绿豆解百毒，利尿消肿。”
“您想不想手不抖了？想不想晚上不做噩梦了？”
“想就喝了它。”
皇帝瞪着裴栖，裴栖透过镜片淡定地回瞪。
最后，还是皇帝败下阵来。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难喝死了！”
“良药苦口。”
裴栖收起碗，递过去一块热毛巾。
“待会儿我会给您做推拿，加速淋巴循环，帮助毒素排出。”
“那个……苏无名他们呢？”
皇帝擦了擦嘴，看似随意地问道。
“在外面候着呢。”
裴栖一边整理着银针包，一边随口说道。
“陛下是想见他们，还是想审他们？”
“哼。”
皇帝冷哼一声，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国师王元通求见——”
裴栖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这几天，这个王元通来得有点太勤了。
按理说，被皇帝当众打脸，正常人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
但这老道士不仅没躲，反而天天跑来嘘寒问暖，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让他进来。”
皇帝虽然对王元通有气，但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也不好做得太绝。
门帘掀开。
王元通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道袍，仙风道骨。
只是脸颊上那一块还没消退的淤青，破坏了几分仙气。
“贫道参见陛下。”
王元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裴栖。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看来裴大人的医术确实高明。”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裴栖怎么听怎么觉得有股酸味。
“那是自然。”
裴栖也不客气，一边给皇帝按摩着虎口穴，一边观察着王元通。
【系统扫描开启。】
【目标人物：王元通（存疑）】
【微表情分析：嘴角向左撇，这是轻蔑；眼神游离，这是心虚。】
裴栖心里有了计较。
“国师大人，听说您年轻时云游四海，日行百里，脚力惊人啊。”
裴栖突然开口问道。
王元通愣了一下，随即抚须微笑。
“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如今老了，走不动了。”
“是吗？”
裴栖指了指王元通的脚。
“但我看国师走路，左脚着力似乎比右脚重。”
“正常人若是右利手，右腿往往更有力。”
“除非……您的右腿受过伤？”
王元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脚往回缩了缩。
“贫道……确实曾不慎跌伤过右腿。”
“哦，原来如此。”
裴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根据狄公案卷里的记载，真正的王元通是出了名的左撇子。
无论是画符还是写字，用的都是左手。
所以他的左腿应该更有力才对。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刻意在用左手拿拂尘，但刚才进门跨门槛的时候，却是右脚先迈进来的。
这是下意识的习惯，很难改。
这时候，苏无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这也是裴栖安排的，借送水果的名义，让苏无名进来配合演戏。
“国师大人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