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整个人趴在床边，抓着裴栖冰凉的手不肯松。
樱桃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要把洛阳城掀翻的杀气。她的刀已经出鞘，谁要是敢说一句“裴栖没救了”，她就敢让谁先去陪葬。
苏无名急得团团转，扇子都拿反了。
卢凌风守在门外，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费老！费老你快来！”
苏无名冲出去，把还在后院摆弄药材的费鸡师拖了进来。
费鸡师被拖到床边，看着裴栖那张爬满红色纹路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玩这么大？”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裴栖的脉搏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听得见。
费鸡师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活着。”
裴喜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真的？！”
“真的。”费鸡师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也只是活着而已。心脉虽弱但未断，但这毒……我没见过。”
他看向那瓶还剩下一点的毒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它不像是要杀人，反倒像是要把人变成花的养料。”
樱桃冲过来，一把揪住费鸡师的衣领。
“那你能不能救？！”
“我……我尽力！”费鸡师被吓得一哆嗦，赶紧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材。“我先开几剂固本培元的汤药，护住他的心脉。至于能不能醒……”
他看了一眼裴栖那张苍白的脸。
“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药很快熬好了。
苏无名端着药碗进来时，屋里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裴喜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勺，正小心翼翼地从药碗里舀起一勺药汁。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不烫嘴后，才准备喂进裴栖的嘴里。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伺候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然而。
一只手横插进来。
樱桃直接抢过了药碗。
“磨磨蹭蹭的，等你吹凉了，药都凉透了！”
她一手捏开裴栖的下巴，直接就要往里灌。
“等等！”裴喜君急了，猛地站起来。“你这样会呛到他的！”
“呛到？”樱桃冷笑一声。“他都快死了，还管姿势好不好看？”
“你……你就是个野蛮人！”裴喜君气得脸都红了。
“那你就是个绣花枕头！”樱桃毫不示弱。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病床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苏无名头都大了。
他赶紧冲进来打圆场：“二位二位，消消火，裴老弟现在需要的是喝药，不是看你们打架！”
“那你说，谁来喂？”樱桃把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桌面都颤了三颤。
苏无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把裴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小子就算昏迷了也不让人省心！
“这样吧。”苏无名干咳一声，努力保持公正。“喜君姑娘看起来更……专业一些。就让她来喂吧。”
裴喜君松了口气，重新拿起银勺。
樱桃气得转过身，狠狠瞪了苏无名一眼。
苏无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修罗场比战场还吓人。
药总算是喂完了。
费鸡师又开了第二道方子：“这小子毒发，浑身滚烫。得物理降温，不然会烧坏脑子。”
裴喜君立刻端来一盆温水，又准备了干净的布巾。
她卷起袖子，将布巾浸湿，细心地拧到半干，然后轻轻擦拭裴栖的额头、手腕和脚踝。
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樱桃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裴喜君以为她是气走了，松了口气。
结果没过多久。
樱桃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块从冰窖里取来的凉玉。
她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扯开裴栖的衣领，把那块凉玉塞进去，贴在他滚烫的胸口上。
然后。
她伸出手，用冰冷的掌心直接贴上裴栖的脸颊。
冰与火的碰撞。
裴栖的眉头明显动了一下。
“你看，有用吧？”樱桃得意洋洋地看向裴喜君。
裴喜君咬着嘴唇，手里的布巾都快被她拧烂了。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