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楼上寻欢作乐的客人们纷纷探出头来，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摔成了肉泥。等他们看清那张脸上盛开的牡丹花时，好奇心立刻变成了透入骨髓的恐惧。
妖孽。
绝对是妖孽。
“都退后！大理寺办案！”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卢凌风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青石板路面直接裂开了几道缝隙。他那身标志性的中郎将煞气全开，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逼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苏无名也没闲着，他虽然不能打，但那张嘴可是利器。
“不想被花妖缠上的，都给我退到十丈以外！这花粉可是会传染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凑热闹的百姓瞬间作鸟兽散，比见了鬼跑得还快。
裴栖站在尸体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他低头看着那具扭曲的尸体，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就像是看到了一道从未解开过的奥数题。
或者是看到了一张限量版的显卡。
“这结构……真是造物主的恶作剧。”
他蹲下身，脸几乎要贴在那朵还在微微蠕动的牡丹花上。
“什么人！竟敢擅动尸体！”
几个身穿大理寺官服的差役拨开人群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看着裴栖那副要把脸埋进尸体里的架势，吓得公鸭嗓都破音了。
“这可是花妖作祟！碰了是要遭天谴的！快把他拉开！”
裴栖头也没回，只是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想要冲上来的差役。
“花妖？”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大唐建国都快一百年了，怎么还有人信这种封建迷信？这要是花妖，我是什么？捉妖师吗？”
“大胆！你是何人，敢在大理寺面前放肆！”
那官员气得胡子乱颤。
裴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直接怼到了那官员的鼻子上。
令牌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太平公主令。”
裴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官员膝盖一软。
“这案子，公主殿下让我全权负责。这具尸体，归我了。”
那官员看着令牌，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他哆哆嗦嗦地行了个礼，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在这个洛阳城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那位姑奶奶。
“带走。”
裴栖挥了挥手，像是在指挥搬运一件家具。
“送去别苑。另外，我要一间最安静、光线最好的房间，做解剖室。”
半个时辰后。
太平公主别苑的一处偏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停尸房。
几十根蜡烛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裴栖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柳叶刀，站在解剖台前。
那具“人面花”女尸就躺在他面前。
费鸡师躲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糯米，嘴里念念有词。
“裴小子，这玩意儿邪乎得很，你要不要先撒点黑狗血镇一镇？”
他是神医不假，但这长在人脸上的花，怎么看都不像是病，倒像是咒。
“费老，相信科学。”
裴栖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手中的刀锋轻轻划过那朵牡丹花的根部。
没有想象中的植物汁液，流出来的，是鲜红的、带着温热气息的人血。
“这花……”
裴栖的眼神愈发亮了。
“它的根系已经完全侵入了面部神经和血管。它不是长在皮肤上，而是‘吃’掉了宿主的脸，把自己变成了宿主的一部分。”
简直就是完美的寄生体。
【叮——！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样本。】
【正在进行DNA触碰分析……】
【分析结果：植物性激素（浓度98%）、未知神经毒素（浓度2%）。】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精准得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播报机。
裴栖手上的动作很快，稳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了一小块还在蠕动的花瓣组织，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玻璃器皿中。
那块组织一离开人体，原本鲜艳欲滴的颜色迅速黯淡下去，几秒钟内就枯萎成了一团黑色的干灰。
“看到了吗？”
裴栖指着那团黑灰，对凑过来的苏无名说道。
“它离不开活体。一旦宿主死亡，或者它离开宿主，就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