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啸声。
裴栖没有退。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那把解剖用的小手术刀如同毒蛇吐信，切向黑影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黑影手腕一翻，竟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挡住了裴栖的刀。那是两把刀刃相撞的声音。
裴栖借力向后滑出三步，眉头紧锁：“反手持刀，拇指抵住刀脊……你是外科大夫？”
这种握刀姿势，不是江湖杀手惯用的正手劈砍，而是医生在进行精细切割时的手法。稳、准、狠，且只攻要害。
黑影愣了一下，那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里闪过惊讶，随即变成了更加狂热的兴奋。
“同行……嘿嘿，竟然是同行！”黑影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我看过你的验尸记录！你是长安来的裴提刑！你的手……你的那双手，解剖过那么多尸体，一定也是完美的！”
黑影突然放弃了原本的目标，整个人如同疯狗一般扑向裴栖。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杀人，而是裴栖那双手。
“把你的手给我！我要把它装在我的神像上！”
疯子。彻底的疯子。
裴栖虽然懂人体结构，知道哪里是死穴，但他毕竟这具身体孱弱，根本不是这种练家子的对手。面对黑影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他只能狼狈地利用桌椅闪避。
“刺啦——”
裴栖的衣袖被划破，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涌出，但那血色竟然有些发黑。
刀上有毒！
裴栖只觉得左手一阵麻木，那股麻木感正顺着血管迅速向心脏蔓延。
就在黑影举刀准备砍下裴栖左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天字号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动他一根指头试试！”
卢凌风如同一尊战神般冲了进来，手中的长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黑影的面门。
黑影不得不回身格挡。“当”的一声巨响，他被卢凌风这一枪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
“苏阴人！带裴栖走！樱桃，堵窗户！”卢凌风大吼一声，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黑影死死压制在角落。
黑影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紫色烟雾瞬间炸开，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小心！是尸毒粉！”裴栖大喊道，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趁着众人视线受阻，黑影撞破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别追了！”苏无名拦住了想要跳窗追击的卢凌风，“这烟雾有毒，裴栖受伤了！”
……
橘县县衙后堂。
裴栖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那只受伤的左手肿得像个馒头，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这是‘腐骨散’，混合了多种尸毒。”裴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他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毒性发作很快，半个时辰内如果不排毒，这只手就废了。”
“那怎么办？解药呢？费老呢？”卢凌风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费老去药铺抓药了，还没回来。”苏无名也急得满头大汗。
“来不及了。”裴栖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一狠，“拿刀来。”
“你要干什么？”裴喜君带着哭腔问道。
“放血。”裴栖指了指桌子上的匕首，“喜君，你来。在这里，划开十字切口，把毒血挤出来。”
裴喜君吓得手都在抖：“我……我不行……我不敢……”
“没时间了！”裴栖低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你是画师，你的手最稳！不想看我死就动手！”
裴喜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匕首。她看着裴栖那双原本修长如玉、如今却狰狞可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闭上眼，心一横，刀尖划破了伤口。
黑色的毒血涌了出来。
“挤出来。”裴栖咬着牙说道。
裴喜君用力挤压着伤口，但毒血流出的速度太慢了，那种灰黑色还在不断蔓延。
“不行……挤不干净……”裴栖感觉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突然，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喜君扔下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那处流淌着黑血的伤口上。
“喜君！你疯了！”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