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和卢凌风在前开路，县令哈腰点头地跟在后面。裴栖走在最后，脸上戴着一块洁白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嫌弃的眼睛。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哎哟，几位爷看着面生啊！”老鸨挥着手绢迎了上来，那股刺鼻的香风让裴栖眉头紧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给我们安排最好的位置。”卢凌风冷着脸，随手丢出一锭金子。
老鸨眼睛都直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好嘞！二楼雅座！姑娘们，快来招呼贵客！”
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蜂拥而上。
“爷~喝杯酒嘛~”
“公子长得真俊俏~”
几个胆大的姑娘看中了气质清冷出尘的裴栖，伸手就要往他身上靠。
“别动。”裴栖的声音冷得像块冰。他侧身避开一只伸过来的涂着丹蔻的手，那动作就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病毒。
“离我远点。”裴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油，在鼻子底下晃了晃，“你们身上携带的粉尘颗粒物严重超标，会导致呼吸道过敏和接触性皮炎。还有，你……”他指着其中一个姑娘，“肝火过旺，口臭明显，建议去看看内科。”
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姑娘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裴栖，谁也不敢再上前。
“裴兄，你这也太……”苏无名尴尬地摇了摇头，拉着他上了二楼。
刚落座，楼下的舞台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鼓点。
“花魁轻红姑娘出来了！”
随着人群的欢呼，一个身穿红色舞衣的女子旋转着登上了舞台。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金铃，随着舞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胡旋舞。
轻红的身姿轻盈如燕，旋转间裙摆飞扬，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每一次跳跃都像是挣脱地心引力。
那确实是一双极美的腿。
裴栖没有欣赏舞蹈，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穿透了皮肉，直接锁定了轻红的骨骼。
“胫骨长度完美符合模型。”裴栖低声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足弓弧度完美，肌肉线条……比樱桃的更柔美，但爆发力不弱。就是她。”
他转头对卢凌风说：“凶手就在这里。他在看着她。”
卢凌风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寻欢作客的嫖客，又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恶鬼。
一曲舞毕，老鸨高声喊道：“今晚谁出的价高，轻红姑娘就陪谁共度良宵！”
台下叫价声此起彼伏。
“五百两！”
“八百两！”
“我出一千两！”
裴栖看了苏无名一眼。苏无名心领神会，肉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那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两千两！”苏无名高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全场寂静。
老鸨乐开了花：“成交！轻红姑娘今晚归这位……呃，这位公子的朋友！”她指了指气质最出众的裴栖。
众香阁顶楼，天字号房。
轻红姑娘羞答答地推开门，看见那位刚才在楼下一掷千金的白衣公子正坐在桌边。她心中暗喜，这公子生得如此俊朗，哪怕不给钱她也愿意倒贴。
“公子~”轻红反手关上门，腰肢款摆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解裴栖的腰带，“夜深了，奴家伺候您歇息……”
“停。”
裴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三尺远。
“把衣服穿好。”裴栖语气平淡，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人体解剖图谱》，翻开到下肢骨骼那一页，“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去，别动。”
轻红愣住了，衣裳半解地僵在原地：“公……公子这是何意？可是嫌弃奴家？”
“我对你的皮肉没兴趣。”裴栖头也不抬，借着烛光看书，“我只对你的骨头感兴趣。今晚我花钱买的是你的骨头，只要它们还在你腿上，你就必须听我的。”
轻红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把衣服裹紧，哆哆嗦嗦地缩到椅子上。这公子长得像谪仙，怎么说话像个变态杀人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内的蜡烛燃尽了一半。裴栖一直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仿佛那枯燥的骨骼图比眼前的活色生香更有吸引力。轻红已经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突然，裴栖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窗外，原本喧闹的风声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