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废了。”裴栖站在一堆杂乱的干草旁，手里拿着一根从火堆里抽出来的木棍，拨弄着草堆深处的东西，“不过，他虽然疯，却是个不错的收藏家。”
随着干草被拨开，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草堆下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腿骨。有的已经白骨化，有的还连着干枯的皮肉，甚至有几根明显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上面沾着新鲜的红泥。
“这些都是他从乱葬岗里刨出来的？”裴喜君躲在卢凌风身后，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不全是。”裴栖蹲下身，隔着手套拿起一根股骨，放在火光下仔细端详，“这根骨头虽然陈旧，但切口平整，是被锐器截断的。而且……”他指着骨头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个黑色的墨点。不仅这根有，这里所有的骨头，在关节处都有标记。”
苏无名摇着折扇凑了过来，也不嫌脏：“标记？这是何意？”
“筛选。”裴栖扔下骨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凶手是个极度的完美主义者。他在寻找一双最完美的腿，用来拼凑他心目中的那个‘神’。而这个疯子，不过是凶手养的一条狗，或者是被弃用的帮凶，负责帮他收集原材料，或者处理那些‘残次品’。”
“残次品？”卢凌风看着那一堆令人作呕的骨头，“你是说，这些都是凶手看不上的？”
“没错。”裴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股骨过短、胫骨弯曲、骨密度不足……在凶手眼里，这些都是垃圾。他要的，是一双比例黄金、肌肉线条流畅、爆发力与柔韧性并存的腿。”
苏无名皱眉道：“这橘县数万人，上哪去找这样一双腿？若是大海捞针，怕是来不及阻止下一场惨剧。”
“不需要大海捞针。”裴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正靠在门边擦拭横刀的樱桃身上。
他的目光很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物品般的挑剔，从樱桃的脚踝一直扫到大腿根部。
樱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刀的手紧了紧，警惕道：“你……你看什么？”
“这里就有一双现成的模版。”裴栖迈步向她走去，语气理所当然，“常年习武，奔波江湖，你的腿部肌肉是这里所有人中最发达，也是线条最完美的。我需要采集一组数据，建立一个‘完美腿骨’的模型，以此来推断凶手的审美偏好和下一个目标。”
樱桃愣住了：“采……采集数据？”
“坐下。”裴栖指了指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供桌，“把裤腿卷起来。”
樱桃脸上一红，下意识地看向苏无名。苏无名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研究庙里的壁画：“咳，为了破案，樱桃，你就……委屈一下吧。”
卢凌风则是抱臂站在一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樱桃咬了咬牙，收起横刀，走到供桌前坐下。她常年行走江湖，并非扭捏的小儿女，但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双腿，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她缓缓卷起黑色的劲装裤腿，露出了小麦色的肌肤。那是一双充满力量感的腿，没有多余的赘肉，每一寸肌肉都紧致结实，上面还带着几道浅浅的旧伤疤，那是江湖岁月的勋章。
“放松。”
裴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没有拿尺子，而是伸出了那双戴着羊肠手套的手。
当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樱桃浑身猛地一颤，差点一脚把裴栖踢飞出去。
“别动。”裴栖的声音低沉而专注，仿佛真的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他的手指顺着樱桃的脚踝向上滑动，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跟腱。“跟腱修长，弹跳力极佳。”
接着是小腿肚。他的手掌包裹住那块紧致的腓肠肌，稍微用力捏了捏。樱桃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了供桌的边缘。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接触，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解剖。她感觉自己的骨骼、肌肉、甚至连经脉里的血液流动，都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腓肠肌饱满，呈流线型。”裴栖完全没有注意到樱桃的窘迫，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的手指继续向上，滑过膝盖窝，停留在髌骨的位置。
他在那里轻轻画了一个圈。
“髌骨位置正中，没有任何磨损。”裴栖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学术光芒，“如果不看上面的伤疤，这确实是一双完美的腿。如果是那个凶手看到，一定会发疯一样想要把它锯下来，泡在福尔马林……哦不，防腐液里。”
樱桃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跑马拉松。这种被当作标本一样“视奸”的感觉，比让她赤身裸体还要难受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