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的手一抖，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白色的汤汁四溅，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体液。
那块被裴栖夹在筷子上的骨头，此刻在众人眼里，比刚才义庄里的碎尸还要恐怖一百倍。
“人……人骨？”
苏无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闻着还挺香的肉味，现在简直就是催吐的毒药。
他扶着墙，干呕了好几声，脸都绿了。
“哐当！”
卢凌风反应过来后，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拔出横刀，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了橘县县令的脖子上。
“好你个狗官！”
卢凌风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县令一脸，“我们来查案，你竟然敢给我们喝人肉汤？！你是想造反吗？！”
县令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那身官服都被地上的汤汁浸透了。
“冤枉啊！卢将军！冤枉啊！”
县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下官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朝廷命官啊！这……这汤是厨房做的，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
裴栖冷笑一声，嫌弃地把那块骨头扔回地上的汤渍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使劲擦拭着刚才拿过筷子的手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身为一县父母官，连治下厨房煮的是猪肉还是人肉都分不清，你这官当得还真是清闲。”
裴栖走到跪着的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块骨头，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而且骨质疏松严重。”
裴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让人发指，“这是一个至少六十岁以上老人的膝盖骨。而且，这骨头在下锅前，就已经在土里埋了一段时间了。”
“埋了一段时间？”苏无名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是说，这不是新鲜尸体？”
“当然不是。”
裴栖指着地上的汤渣，“新鲜的人肉煮出来会有酸味，但这汤闻起来只有肉香和土腥味。说明肉已经腐败过，或者经过了特殊处理。”
“呕……”裴喜君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冲出了义庄。
樱桃虽然是江湖儿女，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看了一眼裴栖，发现裴栖虽然面色如常，但那个擦手的动作已经重复了十几遍，手背都被擦红了。
她知道，裴栖的洁癖发作了。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恶心，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把厨子给我抓来！”卢凌风收回刀，冲着门外的衙役吼道。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胖厨子被两个衙役押了进来。
这厨子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攥着个大勺子，一脸茫然。
“大……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
“绝你个头！”
卢凌风一脚踹在厨子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说！汤里的骨头是哪来的？！”
厨子趴在地上，看到地上的那块髌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不说？”裴栖蹲下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解剖用的小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我不介意把你身上的骨头也剔出来几块，让你自己尝尝味道。”
那把小刀寒光闪闪，配合裴栖那副没有任何温度的表情，杀伤力比卢凌风的大刀还要强。
“我说！我说！”
厨子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最近……最近猪肉涨价太厉害了，小的……小的想贪点菜钱……”
“所以你就杀人？”苏无名厉声问道。
“没有！借给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
厨子拼命磕头，“小的就是……就是去城外的乱葬岗……捡了些没人认领的野骨头……”
“我想着熬久一点，把味儿盖住，反正都是骨头汤，大人们也……也吃不出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苏无名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不是杀人魔窟，也不是黑店，纯粹就是贪便宜贪出了新境界。
去乱葬岗捡骨头熬汤给上级视察团喝。
这操作，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卢凌风气极反笑，一脚把厨子踹翻在地，“把他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关进大牢！”
厨子哭爹喊娘地被拖走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