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官兵手持火把，把这座孤零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照在竹叶上，投下一片片张牙舞爪的阴影。
“钟伯期！”
卢凌风站在最前面，中气十足地吼道，“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束手就擒！”
没有回应。
院子里，反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琴声古朴苍凉，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大门缓缓打开。
钟伯期就坐在院子正中央的石桌旁，一身白衣胜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前摆着一把古琴，琴旁放着四杯酒。
三个空杯，一杯满着。
“来了？”钟伯期头也没抬，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出一个泛音，“裴神医，卢将军，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裴栖推开挡在前面的官兵，走了进去。
樱桃紧紧跟在他身侧，手里的横刀已经出鞘半寸。
“这酒，钟先生还是留着自己喝吧。”裴栖冷冷地说，“那三位已经喝过了，正在下面等你呢。”
钟伯期的手顿了一下。
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他们没有死。”钟伯期微笑着说，“他们只是去了画里。那是永恒的世界，没有病痛，没有衰老。”
“放屁！”樱桃忍不住骂道，“那你为什么杀我爹？他也想去画里吗？”
钟伯期看向樱桃，目光中竟然带了一丝惋惜。
“你父亲……是个意外。”他叹了口气，“那天他在桥边，看到了我不小心掉落的药渣。他太聪明了，聪明人总是活不长的。”
“所以你就夺了他的刀，杀了他，把他埋在树下？”裴栖逼问道。
“那是为了让石桥更有灵气。”钟伯期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空气，“只有吸食了人血的土地，才能长出最美的景致。这《石桥图》，缺一不可！”
“你真是个疯子。”苏无名摇着头，满脸厌恶。
“疯子？”
钟伯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猛地一挥袖子，按下了石桌下的一个机关。
“咔哒”一声。
草庐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数十个喷口同时喷出了浓郁的紫色烟雾。
“不好！有毒！”
卢凌风大喝一声，想要捂住口鼻，但那烟雾扩散得太快了。
周围的官兵瞬间倒了一片，一个个掐着喉咙，脸色发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就连内力深厚的卢凌风和苏无名，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踉跄。
“哈哈哈哈！”钟伯期站在毒雾中央，狂笑道，“这是我毕生心血研制的‘极乐散’！既然你们都要阻拦我成仙，那就一起陪葬吧！”
樱桃只觉得眼前发黑，手里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她看向裴栖。
却发现裴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甚至连捂鼻子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钟伯期，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你的化学水平，还停留在汉朝吧？”
裴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哀嚎声中，却清晰无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金属喷雾瓶。
那是他利用系统兑换的材料，连夜调配出来的中和剂。
“呲——”
裴栖按下喷头。
一股清新的白色水雾喷洒而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白色的水雾遇到紫色的毒烟，就像是沸水泼在了雪地上。
紫烟迅速消融，化作无害的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钟伯期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裴栖手里的瓶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不是妖法。”裴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老头，“这叫科学。也就是你这种文盲理解不了的东西。”
毒烟散去。
卢凌风等人吸入的毒量不大，此刻吸到了新鲜空气，纷纷缓了过来。
“抓起来！”苏无名怒吼。
几个官兵冲上去，把钟伯期按在地上。
钟伯期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刚才半点“高人”的样子。
“我不服！我不服！”钟伯期嘶吼着，“我的画还没完成！我是为了艺术！”
突然，他猛地挣脱了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