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环境清幽，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如果不考虑里面住着一个变态的话。
裴栖推开柴门，看到钟伯期正坐在院子里煮茶。
茶香四溢，混合着竹叶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裴神医，请坐。”钟伯期抬手示意，动作优雅，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剑拔弩张。
裴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钟先生好雅兴。”裴栖看着沸腾的茶水，“刚死了一个知己，还有心情喝茶？”
钟伯期微微一笑，给裴栖倒了一杯茶：“死生亦大矣，但在艺术面前，生死不过是颜料的转换。冷籍虽然死了，但他成了《石桥图》的一部分，这是永恒。”
“永恒？”裴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在我看来，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才是永恒。既不会腐烂，也不会变质，还能随时拿出来切片研究。”
钟伯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裴神医果然是个妙人！你的想法，竟然和我不谋而合。”
“别抬举我。”裴栖把茶杯放下，没有喝，“我可没兴趣把活人变成画。”
“那是你不懂。”钟伯期眼神变得狂热，“这世间万物，终将朽坏。美貌会衰老，才华会枯竭。只有画，才能留住最完美的一刻。”
他指着身后的屋子：“你想看看《石桥图》的真迹吗？”
“不想。”裴栖拒绝得很干脆。
钟伯期愣住了：“为何？”
“因为那画太臭了。”裴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一股尸臭味，也就你们这些变态把它当宝贝。”
钟伯期的脸色阴沉下来。
“裴神医，说话太直，容易短命。”他把茶杯往裴栖面前推了推，“喝茶吧。这可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凉了就不好喝了。”
裴栖看着那杯茶。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曼陀罗提取物及微量河豚毒素。饮用后会导致肌肉麻痹，意识清醒，最终死于呼吸衰竭。】
果然是好茶。
裴栖端起茶杯，举到嘴边。钟伯期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喉结，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在杯沿碰到嘴唇的一瞬间，裴栖的手突然一滑。
“哎呀！”
茶杯落地，滚烫的茶水泼在旁边一盆兰花上。
那盆原本生机勃勃的兰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叶片变成了焦黑色。
“这……”裴栖故作惊讶，“钟先生，这茶太烫了吧？连花都烫死了。”
钟伯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裴神医的手，似乎不太稳。”
“不是我不稳。”裴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是钟先生的手在抖。”
他指着钟伯期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帕金森早期。”裴栖冷冷地说，“也就是颤证。这种病会越来越严重，直到你拿不住笔，画不出画，甚至连吃饭都需要人喂。”
钟伯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你胡说！”钟伯期吼道。
“我是大夫，我从不胡说。”裴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之所以急着完成《石桥图》，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快废了。你想在彻底废掉之前，完成这幅‘杰作’，把自己和那些所谓的知己，永远留在画里。”
“闭嘴！”钟伯期猛地站起来，掀翻了茶桌。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留下来吧。”钟伯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神狰狞，“你的骨架很完美，正好可以补上画里那个缺席的游医！”
他扑向裴栖。
裴栖没动。他是个法医，不是武林高手，这种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有保镖。
“哗啦”一声，窗户破碎。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进来。
寒光一闪，钟伯期手里的匕首飞了出去，钉在柱子上。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一下，死。”樱桃的声音比刀锋还冷。
钟伯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裴栖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钟伯期面前，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钟先生，看来你的永恒，要等到下辈子了。”
然而，钟伯期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相反，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而诡异。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樱桃把刀压得更紧，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笑你们太天真。”钟伯期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恶意，“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石桥图》不仅仅是一幅画，它是一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