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到裴栖坐在床边,正盯着他看。
“你……”老人想要坐起来,但被裴栖按住了。
“别动。”裴栖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剧烈运动。”
独孤遐叔看着裴栖,眼里全是戒备。“你想干什么?”
裴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
怀表在烛光下晃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看着这个。”裴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放松,深呼吸。”
独孤遐叔盯着怀表,眼神逐渐涣散。
房间里,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裴喜君握着画笔,手心都是汗。她从来没见过裴栖这样。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
“很好。”裴栖继续说,“现在,回到那个雨夜。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独孤遐叔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不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裴栖的声音更温柔了,“我在这里。你很安全。告诉我,那晚发生了什么?”
独孤遐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那晚……下着很大的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轻红在厨房做饭。周文轩……他趁我不在,去找轻红。”
“他想干什么?”
“他……他想要轻红跟他走。”独孤遐叔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但轻红不同意。她说她有丈夫,有家。”
“然后呢?”
“然后……然后周文轩就疯了。”独孤遐叔突然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恐惧,“他掐住了轻红的脖子!我听到声音,冲进厨房,看到……看到轻红倒在地上,脖子上全是血……”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想报官。”独孤遐叔继续说,“但周文轩说,他是刺史府的幕僚。如果我报官,他就说是我杀的轻红。”
“他还说,刺史大人看上了轻红,想纳她为妾。但轻红不从,所以刺史大人让他来''''劝说''''。结果轻红反抗,不小心被勒死了。”
“他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就灭我满门。”
“所以你答应了?”裴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独孤遐叔点头,泪流满面。“我答应了……我帮他把轻红的尸体砌在了墙里……”
“哪堵墙?”
“就是……就是周文轩住的那个房间。”
卢凌风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他冲出房间,来到周文轩的房间,拔出刀,对着墙就砍。
“等等!”苏无名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刀刃砍进墙里,带出一片灰尘。
卢凌风用力挖,很快,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洞。
洞里,露出一截干枯的手臂。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卢凌风继续挖。墙壁一点点被挖开,最终,一具干枯的女尸跌落出来。
女尸穿着红衣,长发披散。虽然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生前的容貌。
她很美。
裴栖走过来,蹲在女尸旁。他仔细检查女尸的颈骨。
“颈骨骨折。”他说,“生前遭受过暴力。她是含恨而终。”
他又检查了女尸的手。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
“她反抗过。”裴栖站起身,“而且反抗得很激烈。”
樱桃走过来,看着女尸,眼里全是悲伤。“她……她只是想好好活着。”
裴栖没说话。他从女尸的衣服里,翻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腐烂,但里面的信纸还完好。
裴栖展开信纸,看了一遍。
“这是轻红写给她姐姐的信。”他念道,“姐,我好害怕。刺史府的人一直来骚扰我。他们说,刺史大人看上了我,要我去府里做妾。我不想去,但他们说,如果我不去,就要对客栈不利。姐,我该怎么办?”
房间里一片死寂。
裴栖把信收好,转身看向独孤遐叔。
老人已经昏迷了,但脸上全是泪。
“案子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裴栖说,“周文轩害死了轻红,独孤遐叔帮他掩盖真相。十年后,有人利用这件事,制造''''闹鬼''''的假象,吓死了周文轩。”
“那凶手是谁?”卢凌风问。
裴栖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一定和轻红有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而且,这个人,一定还会再出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竹帮的帮众冲进来,气喘吁吁:“帮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苏无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