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闷雷,像是有什么巨兽在云层里翻滚。
“要下雨了。”费鸡师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这鬼天气,连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们去。”
裴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樱桃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窗外。
裴喜君和薛环坐在另一辆车上。裴喜君一路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画笔。
“小姐。”薛环小心翼翼地说。“您别难过。裴先生他……他只是太专注案子了。”
裴喜君摇摇头。“我没难过。”
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薛环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赶车的帮众跳下来,指着前方。“那就是独孤客栈。”
众人下车,抬头看去。
客栈孤零零地立在山腰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客栈很老,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门窗也破破烂烂的。
门口挂着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地方……”卢凌风皱眉。“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客栈。”
苏无名走上前,推开门。
“有人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裴栖点了根火把,走在最前面。
客栈的大堂很空旷,桌椅落了厚厚一层灰。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山水,但笔触诡异,像是在画鬼。
“欢迎光临。”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妇人。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浑浊无神,像是死人的眼睛。
“住店?”老妇人问。
苏无名拱手。“正是。请问老板娘,还有房间吗?”
老妇人慢慢点头。“有。但不多了。”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破旧的账册。“只剩三间房了。”
裴栖走上前。“三间就三间。”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裴栖。她盯了很久,久得让人不舒服。
“你们……”老妇人的声音更沙哑了。“最好别在这里过夜。”
卢凌风皱眉。“为什么?”
老妇人摇摇头,没有回答。她把三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你们自己挑。”
苏无名拿起钥匙。“多谢老板娘。”
老妇人又盯了他们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后堂。
“奇怪的老太婆。”费鸡师嘀咕。
裴栖没说话,而是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画。
画上的山水确实很诡异。山是扭曲的,水是倒流的。而且每幅画的角落里,都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些画……”樱桃走过来,也盯着画看。“像是在记录什么。”
裴栖点头。“记录死者。”
樱桃愣了一下。“什么?”
裴栖指着画角落的人影。“你看这里。每个人影的姿势都不一样。有的跪着,有的躺着,有的吊着。”
樱桃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死状?”
裴栖推了推眼镜。“应该是。”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炸雷。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打在屋顶上,像是有人在敲鼓。
苏无名走过来。“裴老弟,房间分配好了。我和卢凌风一间,费鸡师睡大堂。剩下三间给你们。”
裴栖看了看樱桃,又看了看裴喜君。
裴喜君立刻说。“我要和裴郎一间。”
她走到裴栖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我怕鬼。”
樱桃冷笑。“大家闺秀也怕鬼?”
裴喜君瞪着她。“你管得着吗?”
樱桃也不示弱。“我有伤,需要大夫随时换药。裴栖应该和我一间。”
裴喜君握紧拳头。“你……”
“够了。”裴栖打断她们。
他看向樱桃。“你跟我一间。”
裴喜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裴郎……”
裴栖转身看着她。“你在隔壁。有事敲墙。”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裴喜君的头。“我听得见你的心跳。”
裴喜君愣住了。她的脸瞬间红了,眼泪也止住了。
樱桃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走吧。”裴栖拿起钥匙,向楼上走去。
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里面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气。
不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