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雕花的木梁,窗棂上糊着白纸,透进来的晨光柔和得不像话。
樱桃想坐起来,但浑身像散了架。左肋的伤口传来钝痛,提醒她昨晚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中衣,布料很细,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再往下看,被子下面,她的腿是光的。
樱桃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猛地拽起被子裹住自己,警惕地扫视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桌上摆着医疗用具,还有昨晚那幅假的石桥图。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裴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只是外袍换了件干净的。看到樱桃醒了,他挑了挑眉。
“醒了?正好,该换药了。”
樱桃死死攥着被子,声音带着怒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栖把药碗放在桌上,回头看她。“缝合了三针,清理了瘀血,顺便检查了一下你的骨骼发育情况。”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放心,我对活体标本没有非分之想。”
樱桃咬牙。“那我的衣服呢?”
“染了血,扔了。”裴栖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药碗。“先把药喝了。”
樱桃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没有接。“我凭什么相信你没下毒?”
裴栖看了她一眼,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碗递给她。“现在可以喝了?”
樱桃愣住了。她没想到裴栖会这么做。
看着他递过来的碗,樱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去接。但她的手刚碰到碗边,裴栖突然收回了手。
“算了,你手没力气,洒了浪费。”
他放下碗,一只手捏住樱桃的下巴。
樱桃还没反应过来,裴栖的拇指和食指就用力按压她的两颊。她的嘴被迫张开,裴栖另一只手端起药碗,直接灌了进去。
“唔——!”
樱桃想挣扎,但裴栖的手劲大得出奇。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栖灌完药,松开手。樱桃剧烈地咳嗽起来,药汁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中衣上。
裴栖皱眉。他伸手,用拇指腹缓缓抹去她唇角的药渍。动作很慢,指腹的温度烫得樱桃浑身一僵。
“别浪费。”裴栖的声音低沉。“这药很贵。”
他的拇指在樱桃的下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收回手。
樱桃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瞪着裴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药的苦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老弟,樱桃姑娘醒了吗?”苏无名的声音响起。
裴栖站起身,走去开门。“醒了。”
苏无名走进来,身后跟着卢凌风和裴喜君。
裴喜君看到床上裹着被子的樱桃,又看了看樱桃身上的中衣,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她握着画笔的手指节发白,像是要把笔折断。
苏无名倒是很自然。他走到床边,拱手。“樱桃姑娘,昨晚多有冒犯。不过,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樱桃看着苏无名,又看了看裴栖。“一致?”
苏无名点头。“我们都要找刺史府的麻烦。你父亲的失踪,和刺史府脱不了干系。独孤遐的案子,也牵扯到刺史。”
樱桃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那是半张石桥图。画得很粗糙,像是匆忙间画下的。桥墩上有个暗记,和昨晚假图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樱桃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去找完整的石桥图。图上有他要告诉我的秘密。”
裴栖接过那半张图,仔细看了看。“你父亲画技不错。”
樱桃苦笑。“他说,这是他最后能留给我的东西。”
裴喜君站在门口,看着裴栖专注地研究那半张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
卢凌风注意到了,想要跟上去,但被苏无名拦住了。
苏无名摇摇头,示意他别多事。
裴栖把图还给樱桃。“那我们就合作。你帮我们找石桥图,我们帮你找你父亲。”
樱桃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裴栖推了推眼镜。“因为你没有选择。”
樱桃冷笑。“那倒也是。”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裴栖走过去,一把扶住她。“别逞强。你失血过多,至少要躺三天。”
樱桃推开他。“我是杀手,不是大家闺秀。这点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