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位于山腹阴暗处，终年不见阳光。浑浊的污水没过小腿，上面漂浮着腐烂的稻草、死老鼠，还有不知名的粘稠排泄物。空气中的细菌含量大概已经超标了一万倍。
裴栖站在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他的脸色比之前伪装的还要苍白，胃里翻江倒海。
【警告：宿主精神压力值临界，洁癖症即将引发休克。】
“裴先生……”卢凌风双手被铁链吊在墙上，看着裴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担忧，“你没事吧？要不我直接震断铁链杀出去？”
“别动。”裴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按计划行事。”
他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小瓶薄荷脑油，涂在人中上，强迫自己不去呼吸这里的空气。
“哟，这还有个细皮嫩肉的没下水呢？”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独眼龙的大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喽啰。这人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鬼见愁”。
鬼见愁走到裴栖面前，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邪气：“听小的们说，你是个读过书的公子哥？正好，老子最近缺个记账的师爷。要是把老子伺候好了，就不让你泡这臭水。”
说着，他伸出一只布满黑泥的大手，要去摸裴栖的脸。
裴栖猛地后仰，避开了那只手。
“大当家。”裴栖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水牢里带着回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找师爷。”
“什么意思？”鬼见愁脸色一沉。
裴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鬼见愁的小腹处：“你最近是不是每到子时，腰部两侧就如针扎般刺痛？小便赤黄，且伴有血丝？最重要的是……”
裴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在房事上，是不是力不从心，甚至毫无反应？”
水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旁边的喽啰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鬼见愁的独眼猛地瞪圆，杀气腾腾地逼近裴栖：“你……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最亲信的手下都不知道，这小白脸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我是医生。”裴栖淡淡道，“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肾经。如果三天内不治，你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鬼见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咬牙，挥手道：“把他放下来！带去我的房间！”
“还有我的保镖。”裴栖指了指卢凌风，“没有他在门口守着，我治病无法静心。”
鬼见愁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五大三粗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卢凌风，点了点头：“一并带走！”
到了干净的房间，裴栖终于活过来了。
他迅速洗了三遍手，直到皮肤发红才停下。
鬼见愁急不可耐地凑上来：“神医，我这病真能治？”
“能治，但我需要去你们的药房配药。”裴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布局。
半个时辰后，裴栖借着配药的名义，摸清了整个山寨的水源分布。
他手里捏着一包白色的粉末——这是他在药房里利用现有药材提纯出来的强力泻药“巴豆提取物”，药效是普通巴豆的五十倍。
“卢凌风，去把这包东西倒进上面的蓄水池。”裴栖将药粉递给守在门口的卢凌风，“动作快点。”
卢凌风接过药粉，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夜宴开始。
为了庆祝劫得官银又得了神医，鬼见愁下令大摆筵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喧闹的聚义厅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腹鸣声响起，像是打雷一样。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我要去茅房……”
土匪们一个个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哀嚎遍野。就连那些原本凶悍的“人狼”，也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神医……这酒里……”鬼见愁捂着绞痛的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栖。
裴栖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并没有喝。
“这叫清肠排毒。”裴栖面无表情，“对你的肾好。”
“动手！”
一声爆喝，卢凌风手持横刀杀入大厅。此时的土匪们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反抗之力？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山下杀声震天。苏无名带着折冲府的官兵攻破了寨门。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
在清理战场时，裴栖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的密室。
这里是存放劫来财物的地方，除了那几箱官银，角落里还有一堵奇怪的墙。
墙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