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凑近鼻端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
“磷墨。”裴栖两指一搓，指尖沾染的粉末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这是鬼市特有的东西，用腐烂尸骨提取的磷粉混合墨汁制成。看来，红茶案还有漏网之鱼，而且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长安。”
苏无名捡起灯笼，脸色发白：“这……这可如何是好？明日就要启程，若是被这些亡命之徒盯上……”
“那就今晚解决掉。”裴栖将纸条揉碎，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我不喜欢带着尾巴上路，更不喜欢被人威胁。”
半个时辰后，鬼市。
这里依旧是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雾气弥漫，形形色色的怪人穿梭其中，售卖着见不得光的货物。
卢凌风虽然被贬，但一身武艺还在。他换了一身布衣，手里提着横刀，走在最前面开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裴栖和苏无名跟在身后。
“感觉到了吗？”裴栖压低声音。
“嗯。”卢凌风握紧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有人跟着我们，从进了鬼市开始，已经跟了三条街。”
裴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目，看向路边一个正在啃鸡腿的邋遢老头。
那老头一身破烂道袍，头发像是个鸡窝，腰间挂着个巨大的酒葫芦。他看似醉眼朦胧，脚步虚浮，但每一次移动，都能巧妙地避开路人的碰撞，始终保持在距离他们十步左右的位置。
突然，老头脚下一个踉跄，哎哟一声撞向苏无名。
那只油腻腻的手，若无其事地伸向苏无名的腰间——那里挂着钱袋。
“啪！”
这一次，被抓住手腕的不是卢凌风，而是那个老头。
裴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老头的寸关尺，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哎哟哟！疼疼疼！”老头夸张地叫唤起来，另一只手里的鸡腿却抓得死紧，“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老人家！”
“脉搏滑涩，寸口浮大。”裴栖冷冷地盯着老头，完全无视了他的演技，“你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肝火极旺，且伴有酒精性震颤。手抖成这样还想偷钱？职业素养太差。”
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嘿嘿一笑：“行家啊！你是大夫？”
“我是法医。”裴栖松开手，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你身上有五种药草的味道，其中一味是‘断肠草’的解药。你不仅是大夫，还是个常年试毒的大夫。”
卢凌风皱眉走过来，横刀半出鞘：“别跟他废话，此人行迹可疑，先拿下再说！”
就在这时，四周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从屋顶、巷口窜出，瞬间将四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十一娘虽然死了，但她的死士还在。”领头的黑衣人阴森森地说道，“把命留下！”
“晦气！真晦气！”老头骂骂咧咧地跳了起来，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怀里一揣，“老叫花子就是想讨口酒喝，怎么就碰上寻仇的了？”
“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卢凌风冷哼一声，横刀卷起一片寒芒，独自一人迎上了正面的七八个敌人。刀光如雪，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敌人节节后退。
但侧翼却空虚了。
三名黑衣人绕过卢凌风，直扑没有任何武力的苏无名和看似文弱的裴栖。
“裴老弟救我！”苏无名抱头鼠窜，躲在裴栖身后。
裴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那弯刀即将劈到面门，他才微微侧身，右手不知何时多了几根银针。
“天突、膻中、巨阙。”
他低声念着穴位的名字，手腕抖动。
银针化作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入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大穴。那黑衣人身体一僵，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像根木桩一样栽倒在地。
“好针法！”老头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此时，另一名黑衣人已经杀到了老头面前。老头怪叫一声，看似惊慌失措地转身逃跑，宽大的袖袍却猛地一挥。
“看暗器！”
一大蓬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撒了出去。
那黑衣人下意识地挥刀格挡，粉末却无孔不入，沾在皮肤上。
“啊——！痒！痒死我了！”
仅仅一息之间，那黑衣人就丢下刀，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皮肉被抓烂了都不停手，仿佛骨头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这就是所谓的暗器？”卢凌风一刀劈飞最后一名敌人，退回圈内，看着地上打滚的人，一脸嫌弃，“下三滥。”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老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