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府，灯火通明。名为庆功，实则是一场名为权力的绞肉机盛宴。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舞姬们的水袖在空中翻飞，却掩盖不住席间刀光剑影般的试探。
苏无名坐在末席，脸上挂着那一贯谦卑圆滑的笑，正对着几位绯袍高官频频举杯。
“苏县尉此次破获长安红茶案，真是居功至伟啊。”吏部侍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却并未落在苏无名身上，而是飘向了主位空悬的方向，“只是这金吾卫的风头，似乎也被你抢光了？”
卢凌风坐在苏无名身侧，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他本就心高气傲，如今被这般阴阳怪气地挤兑，脖颈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啪！”
酒杯碎裂。
卢凌风猛地站起身，碎片扎入掌心，鲜血混合着酒液滴落。满座寂静，舞姬们吓得停了动作，惊恐地退到一旁。
“怎么？卢中郎将这是对本官不满？”侍郎冷哼一声，放下筷子，官威十足。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按在了卢凌风的肩膀上。
那手极稳，甚至带着一丝凉意，硬生生压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裴栖不知何时站在了卢凌风身后，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眼镜镜片。
“卢凌风，坐下。”裴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掀桌子是体力活，这种低效的宣泄方式，只会增加后续的清洁成本。”
卢凌风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但终究还是在那股冰凉的压力下坐了回去。
裴栖戴好眼镜，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位高官。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文书，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侍郎皱眉。
“验尸报告附录，未公开版。”裴栖拉开一张椅子，径自坐下，完全无视了尊卑礼仪，“红茶案中，共有十一名受害者是朝中显贵的家眷。为了各位的面子，苏县尉隐去了部分细节。”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栖伸出食指，在文书上轻轻点了点：“比如，张大人的内侄，死前体内检测出大量‘五石散’残留，且肾脏呈现严重的衰竭状，这是长期纵欲过度的表现。”
左侧一位官员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酒杯抖了抖。
“再比如，”裴栖目光转向另一人，“李大人的外甥，胃容物里发现了尚未消化的极品燕窝和……某种违禁的催情药物成分。这种药物，通常只有西市的黑窑子里才有。”
“够了！”吏部侍郎拍案而起，色厉内荏，“裴栖，你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
“我在陈述病理。”裴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另外，侍郎大人，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白浑浊，说话时伴有轻微的哮鸣音。建议你去查查肝脏，恐怕离肝硬化不远了。少喝点酒，多积点德，否则我不介意提前为你预定一张解剖台。”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看着那个白衣书生，就像看着一个拿着手术刀的恶魔。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把柄，而是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炸弹。
这场鸿门宴，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草草收场。
深夜，东宫。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香气味。裴栖站在殿中，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
屏风后，传来一个年轻却略显阴柔的声音：“裴先生好胆色，竟敢在吏部宴席上公然羞辱百官。”
“实话实说罢了。”裴栖淡淡道。
“孤很欣赏你的才华。”太子从屏风后走出，身着常服，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栖，“苏无名能给你的，孤能给双倍。红茶案那种低级的毒术不值一提，孤需要一个懂毒、更懂人心的人。”
招揽之意，图穷匕见。
裴栖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地砖上的花纹比太子更有吸引力。系统面板上，【政治博弈】的任务进度条正在疯狂闪烁，红色的【极高风险】字样触目惊心。
“殿下抬爱。”裴栖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份推销，“但我有洁癖。”
太子愣住：“什么？”
“东宫的脂粉味太重，而且……”裴栖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向后退了半步，“殿下身上用的熏香里，含有微量的麝香和朱砂。长期吸入，会影响神经系统，导致多疑、易怒。我不喜欢和神经衰弱的人共事，太累。”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胆！”旁边的太监尖声呵斥。
裴栖却已经转身，挥了挥衣袖，仿佛要抖落身上的尘埃：“草民告退。殿下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去回春堂抓药，别找我，我只医死人。”
走出东宫大门时，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系统提示：宿主政治智商判定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