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柜高耸，药香混杂着尘土味。
裴栖站在柜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台面。
“硫磺二两，硝石五两，木炭粉三两，还要那种色泽最白、质地最轻的镁石粉，研磨到最细。”
伙计握着戥子，手有点抖，一脸看疯子的表情：“这位郎君，您这是……要炼丹？”
“炼丹？”
一个蓬头垢面、腰间挂着个大葫芦的老头从门口挤进来。
他鼻子通红，一身酒气，手里还抓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
老头凑到裴栖跟前，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在那张单子上扫了一眼。
“啧啧啧。”
老头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抹了把油腻腻的嘴：“年轻人，火气太旺。这几味药凑一块，别说治病，能把人送走。不懂医理，就别瞎开方子。”
裴栖侧过头，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系统面板弹出：【目标：费鸡师。身份：前药王弟子。爱好：酒、鸡。】
“这不是医理。”
裴栖接过伙计递来的药包，扔下一锭银子。
“这是物理。”
费鸡师愣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物理？哪家的理？能当酒喝吗？”
裴栖没理他，提着药包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费鸡师追了两步，盯着裴栖的背影，“这小子身上的味道……怎么跟那几个倒霉鬼一样？也是去送死的？”
……
入夜，万籁俱寂。
长安县衙后院，墙高丈许。
三道黑影伏在墙头。
卢凌风一身劲装，横刀出鞘，眼神警惕地扫视院内。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
“有些不对劲。”苏无名压低声音，往卢凌风身后缩了缩，“太安静了。”
“陷阱自然安静。”
裴栖蹲在墙头，手里摆弄着几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圆球，正在往里面插引信。
卢凌风瞥了一眼那些圆球：“这是什么？暗器？”
“这是科学。”
裴栖把最后一个圆球塞进腰包，站起身，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下去吧，县令大人等急了。”
三人落地。
“呼——”
院子四周的灯笼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紧接着，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凄厉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百鬼夜行。
雾气涌动，数十个身穿残破铠甲、面色青紫的“阴兵”从雾中走出。
他们动作僵硬，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长戈，一步步逼近。
“装神弄鬼！”
卢凌风冷哼一声，手中横刀一震，身形如电冲入敌阵。
刀光闪过。
“当！”
火星四溅。
这些“阴兵”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被砍中也不过是退后两步，立刻又围了上来。
“这么多？”苏无名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狄公令牌，虽然这玩意儿对“鬼”没用，“卢凌风！护住后方！”
卢凌风左冲右突，刀法凌厉，但架不住敌人数量太多。
一名“阴兵”从侧面偷袭，长戈直刺卢凌风肋下。
卢凌风回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该死！这些人根本杀不死！”
卢凌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裴栖站在一处假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局。
系统视野中，红色的敌对光标密密麻麻。
【空气成分分析：含有微量致幻剂。】
【光线强度：0.1勒克斯。】
“所有人，闭眼！”
裴栖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打斗声，冷静得格格不入。
卢凌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苏无名更是干脆，直接用袖子捂住了头。
裴栖从腰包里掏出两个圆球，点燃引信，手腕发力，精准地扔向人群最密集处。
“三、二、一。”
“轰！”
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强光。
镁粉剧烈燃烧，在黑夜中制造出了一个人造太阳。
那光芒惨白、刺眼，带着毁灭性的亮度，瞬间撕裂了黑暗。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适应了黑暗、瞳孔放大的“阴兵”们，瞬间被强光致盲。
他们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手中的长戈叮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