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裴栖，背脊瞬间撞在停尸房的门框上。
“本将乃金吾卫中郎将，怎么可能去那种藏污纳垢之地！”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有些心虚。
去鬼市买红茶是为了查案，这是机密。
而且，身为贵族子弟，他也确实没忍住诱惑，偷偷尝了一口那个传说中的“仙茶”。
但这事要是被苏无名这个老狐狸知道了，他的脸往哪搁？
裴栖被推开也不恼，只是优雅地拍了拍被卢凌风碰过的肩膀。
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细菌。
“心率一百二，手心出汗，瞳孔微颤。”
裴栖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报出一串数据。
“你在撒谎。”
他抬起眼皮，隔着镜片冷冷地看着卢凌风。
“或者说，你在……回味？”
“回味那种飘飘欲仙，仿佛能看到神佛的感觉？”
卢凌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被戳穿隐私的羞耻。
“卢郎将！”
苏无名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插进来打圆场。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卢凌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锦囊上。
“既然裴先生都闻出来了，咱们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为了查案，深入虎穴，不丢人，不丢人！”
苏无名一边给卢凌风递台阶，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卢凌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陶罐。
“这就是卢郎将昨晚拼死带回来的证物吧？”
卢凌风脸色难看，但也没反驳，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裴栖接过陶罐，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他没有直接闻，而是用手扇了扇风。
“高纯度。”
裴栖给出了评价。
“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系统不可逆的损伤。”
他看向卢凌风，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卢大人这身好武艺，若是再喝上半个月，怕是要废在幻觉里，连刀都拿不稳了。”
“咔嚓！”
卢凌风一把夺过陶罐，狠狠摔在地上。
陶片四溅，黑红色的茶叶撒了一地。
“本将并未上瘾！”
卢凌风怒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今夜！今夜我就去鬼市，端了那个妖言惑众的窝点！”
“我要亲手宰了那个阴十郎！”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带上我。”
裴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卢凌风脚步一顿，回头讥讽地看着裴栖。
“带你？”
“法医只会拿小刀划死人肉，鬼市龙蛇混杂，机关重重。”
“本将是去杀人，没空当保姆照顾一个书生。”
裴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眼镜。
听到这话，他重新戴上眼镜，世界再次变得清晰而精准。
他指了指卢凌风腰间的佩剑。
“你的剑柄上，有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
“说明你昨晚在鬼市遇到了硬茬，甚至受了轻伤。”
裴栖的目光下移，落在卢凌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左腿上。
“你的步态不对称，左腿承重减少了15%。”
“你需要一个能在一秒内判断敌人弱点，并在你受伤时把你缝起来的人。”
苏无名眼睛一亮，立刻拍板。
“带上！必须带上！”
“裴先生这双眼，比火眼金睛还厉害！有他在，胜算大增！”
卢凌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受了伤，也确实低估了鬼市的危险。
“哼！随你便！”
卢凌风扔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死了别怪我！”
……
入夜。
长安城的喧嚣逐渐退去。
裴栖换下了一身白色的深衣，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然戴着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手上戴着那双洁白的“皮手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去参加晚宴的杀手。
林小宛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
“裴……裴先生，我也要去吗？”她小声问道。
裴栖检查了一下腰间挂着的手术刀囊。
那是系统特制的，每一把刀都经过了高温消毒。
他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林小宛，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