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窜到普陀山后山。
很快，一大包粗粝的海砂和一盆黑黢黢的草木灰被堆在地上。
他还拔了几撮不知名海兽的硬毛，徒手扎成一把粗糙的硬刷子。
“老、老板，东西找齐了。”
黑熊精放下东西，立刻倒退着缩到十几米外的岩石后。
他根本不敢多看观音一眼。
此刻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跌坐在悬崖边。
佛光忽明忽灭。
那表情，比眼睁睁看着道场被平了还要绝望，却又不敢透出半点怨言。
叶平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
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
一把抓起那个连一滴汤底都没剩下的玉净瓶。
“这瓶子火候不错，烧得挺透。”
叶平一边随口评价，一边抓起混合着海砂的草木灰。
直接糊在玉净瓶漆黑的底部。
他操起那把粗糙的硬毛刷。
手腕发力，往下重重一蹭。
刺啦！
极其尖锐的摩擦声在普陀山顶炸响。
叶平听着只觉得刺耳，就是砂石磨破瓷器的动静。
但这声音落在观音和敖烈耳中，不亚于三界天道崩碎的丧钟。
观音瞪大双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叶平那一刷子下去，剥落的根本不是草木灰。
那是玉净瓶万古以来超度众生、积攒在瓶底最沉重的“因果业障”。
连西方极乐世界的八宝功德池都无法洗去分毫的禁忌污秽。
此刻在叶平的硬毛刷下，成片崩落，化作飞灰消散。
观音的心脏猛地一抽。
玉净瓶与她气机相连，一荣俱荣。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正被一只不可名状的大手攥住，按在海砂里粗暴地搓洗。
剧痛撕裂道心。
但在极度的战栗之后，却是一种挣脱万劫、超脱五行的极致轻灵。
叶平浑然不觉。
“这陈年老灰还挺顽固。”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咔哧！咔哧！
硬毛刷在晶莹剔透的瓶身上疯狂拉扯。
就在此时。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在叶平视线边缘跳出。
**【检测到宿主执行“清洗污垢”动作。】**
**【大音希声·固化中……】**
**【生成道韵：神级洗碗术（无上级）。】**
**【效果：洗尽铅华，重塑本源。】**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叶平手上的动作就多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他觉得顺手了许多。
转身从旁边木桶里舀起一瓢海水。
兜头浇在玉净瓶上。
哗啦。
海水冲刷而下。
观音的望气视野瞬间被一片绚烂夺走。
那哪里是凡俗的海水。
那分明是九天之上最纯净的大道甘霖，夹杂着浩荡星河，轰然倾倒在这个三界之中。
玉净瓶原本的材质开始崩解、重组。
洁白的瓷胎变得透明。
内部不再是狭小的空间，而是直接孕育出一方混沌未开的宇宙。
深邃无垠的原始法则在瓶底疯狂流转。
“搞定。”
叶平甩去手上的水珠。
他举起瓶子迎着天光看了看。
“这洗洁砂效果真不错，亮堂多了。”
他拿起抹布擦干水渍，随手递向前方。
动作随意得就像递出一个两文钱的酱油瓶。
“喏，洗好了，没给你蹭坏吧？”
观音颤抖着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
一股凌驾于万法之上、带着极致混沌气息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这不是先天灵宝了。
这是混沌至宝。
是足以压制盘古幡、碾碎太极图的无上奇物！
观音捧着这尊彻底蜕变的玉净瓶。
头颅重重地磕在普陀山的岩石上。
“多谢……多谢前辈赐宝重恩！”
声音破碎发颤，再无半分大乘菩萨的威仪。
叶平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
“别介啊，借个瓶子炖汤，洗个碗而已，至于行这么大礼吗？”
他嘀咕了一句，无奈地摇摇头。
这年头的神仙，一个比一个神叨，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叶平懒得理会，转身去收拾手推车上的杂物。
海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