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消失了。
观音菩萨跌坐在地,怀里死死抱着她的玉净瓶。
那双洞悉三界苦厄的慧眼,此刻瞪得浑圆,失去了所有焦距。
她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搓着手,一脸认真要借瓶子“装锅鱼汤”的年轻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宕机了。
玉净瓶是什么?
那是佛门气运所系的至宝,内蕴四海之水,瓶中更供养着一截先天灵根——杨柳枝。
这等无上法器,别说炖鱼。
就是大罗金仙想求一滴瓶中甘露,都得拿出天大的因果来换。
现在。
这位把“远古因果之龙”当成老石斑钓上来的存在,竟然认为它是一个大号的“白瓷瓶”,要拿来……当汤锅?
“不借?菩萨你也太小气了。”
叶平见观音半天没反应,只当她是舍不得这件漂亮的传家宝。
他大步上前,手很自然地抓向了玉净瓶的瓶颈。
“我都说了,用完肯定给你洗干净,拿咱茶摊专用的洗洁精,保证一点腥味儿都不留!”
观音神魂剧震,佛力本能地涌动,想要护住法宝。
然而,叶平的手指触碰到玉净瓶的瞬间。
一股远超天道、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意志,瞬间锁死了她体内的一切力量。
玉净瓶在她怀里发出一阵欢快谄媚的嗡鸣,主动挣脱了她的怀抱,自己飞了起来,稳稳落入叶平掌心。
“这就对了嘛,出家人要大方。”
叶平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瓶子。
触手温润,分量扎实。
“不错不错,这瓷胎够厚实,应该耐烧。”
他低头往瓶口里瞅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菩萨,你这瓶子多久没洗了?”
“里面怎么存了这么多死水?还插着一根蔫了吧唧的树枝?”
观音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死水?!
那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道基的三光神水!
蔫了吧唧的树枝?!
那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先天杨柳灵根!
没等观音从这番暴击中缓过神来。
“哗啦——”
叶平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将玉净瓶倒转过来。
在观音那双几乎要渗出血泪的目光注视下,那足以让三界诸佛都为之疯狂的三光神水,被他当成洗锅水,随手泼在了普陀山焦黑的岩石上。
紧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根先天杨柳枝的末梢,轻轻一抽。
“这破树枝在里面都泡烂了。”
叶平嘀咕着,把这根大道生机盎然的灵根在手里甩了甩水珠。
他没扔,转手抛给了旁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黑熊精。
“老黑,把这根‘芹菜’拿去洗洗切了。”
“这老石斑鱼看着就腥,一会儿切点芹菜段扔锅里,当葱姜蒜使,去去腥。”
黑熊精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截树枝。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捧住的不是一根“芹菜”,而是一座随时能把他压成齑粉的太古神山。
拿先天灵根当葱姜蒜?!
老板,您就算是盘古老爷转世,这排场也太吓妖了!
“愣着干嘛?杀鱼啊!”
叶平已经挽起了袖子,从手推车里抽出了他那把缺了口的破菜刀。
他大步走向那条还在地上屈辱吐泡的“远古因果之龙”。
在观音的视野里,那巨兽周身依旧弥漫着凡人无法看见的混沌法则,坚不可摧。
别说一把破菜刀,就算是先天至宝,也别想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白痕。
可下一秒。
叶平手起刀落。
“当!当!当!”
清脆至极的刮鳞声,在死寂的悬崖上响起。
他手里的豁口菜刀,此刻化作了斩断一切因果的铡刀。
那些坚不可摧的混沌法则,在刀锋下脆弱得如同纸片,被成片成片地刮落,化作飞灰消散。
“这鱼鳞真他娘的硬,刮着费劲。”
叶平一边抱怨,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刮鳞、去鳃、开膛。
一套动作下来,那头代表着极致毁灭与终结的因果之龙,被他干脆利落地肢解,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数段。
“当啷!”
叶平把切好的鱼块一股脑儿全塞进了玉净瓶。
尺许高的玉净瓶,装下数百斤的“鱼块”后,竟连底部都没铺满。
“空间法器?菩萨你这瓶子还是个高级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