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已经醒了。
昨晚那帮鬼魂队伍绵延至深夜。
吵得叶平根本睡不着。
他揉着眼睛，从临时搭起的棚子里钻出来。
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茶摊前的空地。
干干净净，一个鬼影都没剩下。
“走了？”
叶平愣了一下。
随即，他感到一阵轻松。
昨天阎王爷带着黑白无常来收鬼。
场面活像城管清街。
不过效果确实好。
至少眼前这条朱雀大街，总算恢复了几分人气。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有早起的商贩推着板车经过。
他们看到叶平的茶摊。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绕着走了。
也不怪他们。
前两天，这条街闹鬼闹得凶。
阴风阵阵，白日见鬼。
整条街的铺子全都关了门。
叶平偏偏在这儿支了个摊子。
在长安百姓眼里，这人就是个傻子。
叶平没在意这些。
他从棚子里翻出一把竹扫帚。
这还是昨天黑熊精从隔壁巷子里捡来的。
旧扫帚，掉了几根竹丝。
“行吧，先扫扫地。”
叶平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开始从茶摊门口往外扫。
他扫地没什么章法。
就是从里往外，一下一下。
地上的落叶、灰尘、碎石子被他归拢到一起。
动作不快。
甚至有点懒散。
他像还没彻底睡醒。
但他不知道的是——
系统面板上，一行金色的字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宿主执行“清扫”行为。】
【大音希声·固化中……】
【生成道韵：净世扫尘诀（无上级）。】
【效果：以凡扫涤荡天地浊气，修复方圆三里内阴阳壁垒裂缝。当前修复进度：7.3%。】
叶平当然看不到这些。
他只觉得今天这地格外好扫。
扫帚落地的时候，没有丝毫滞涩。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顺畅感。
仿佛地砖主动迎合着扫帚的轨迹。
“这扫帚还挺顺手。”
叶平嘀咕了一句，继续扫着。
……
三条街之外。
朱雀大街的另一头。
崔珏正站在一座茶楼的二层。
他双手扶着栏杆，身体僵直。
黑无常和白无常站在他身边。
三个人一言不发。
他们全都盯着远处那个扫地的身影。
白无常先绷不住了。
他声音发颤，问崔珏：“大人，您看到了吗？”
崔珏没有回答。
他当然看到了。
在凡人眼中，叶平只是一个拿着破扫帚扫大街的普通人。
但在他们这些阴司中人的感知里，那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叶平每扫一下。
地面上就会浮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开去。
它们不是在生长。
它们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被重新激活。
而那些纹路所过之处。
原本破碎的阴阳壁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一片地粘合回去。
“这……”黑无常喉咙滚动，吞咽一口。
“这位大能，是在用扫地的方式修补阴阳壁垒？”
崔珏的嘴唇轻微颤抖。
他在地府当了几千年的判官。
见过无数大能出手。
太上老君炼丹补天。
元始天尊布阵镇地。
通天教主以剑开路。
每一位，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但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用扫地的方式，修补天道。
关键是——效果比那些大能还好。
那些金色纹路的精密程度，远超地府任何一位阵法大师的手笔。
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深浅、弧度。
都恰到好处地嵌入了长安城的地脉之中。
仿佛这座城，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不是在修补。”崔珏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