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到长安，这段路对他这个连腾云驾雾都不会的凡人来说，得走上一个多礼拜。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穿越至今，他头一回觉得这西游世界的空气如此新鲜，而不是带着那股子陈腐的香火味。
路边的野花开得放肆，几只蝴蝶绕着他的背篓打转，叶平哼着跑调的小曲，手里摩挲着腰间的老水壶。
“整天在山沟里宅着，骨头缝里都长毛了。”
他自言自语。
转过第一道山梁，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是一片平坦得让人心旷神怡的河谷。
远处的村落升起细细的烟柱，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麦秆燃烧的味道。
叶平正盘算着去前头讨口热水，视线左上角忽然跳出了一个翠绿的图标。
图标是一只小巧的耳朵，频率极快地闪烁着荧光。
**【神风物流·内部通讯频道】**
**【来电方：CEO唐玄奘】**
**【是否接听？】**
叶平这才想起，这是神风物流上市那天，系统自动给他同步的最高权限终端。
只不过，这玩意儿之前一直是个摆件，连骚扰电话都没接到过一个。
“这和尚，不好好在灵山数钱，找我干啥？”
叶平在脑海里默念了声“接听”。
耳膜里传出一阵剧烈的电流声，细密且刺耳。
信号不稳定，但唐玄奘的声音还是穿透了那些杂音，精准地砸在叶平的脑海里。
“老板……老板您在听吗？”
叶平微微挑眉，在路边找了块圆润的青石坐了下来。
唐玄奘的声音听起来很干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旅人，最后一点水分都被抽干了。
更让叶平在意的是，这和尚在抖。
“听着呢，小唐，你那边风很大吗？怎么听着跟家里电钻钻墙似的？”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良久，唐玄奘才吐出一句话，声音细如蚊蝇：
“老板，我好像……搞砸了。”
叶平盯着远处那几缕烟，表情依旧平淡。
在他的记忆里，自从唐玄奘开始搞物流，就再也没露出过这种脆弱的情绪。
那个能在灵山大殿上敲钟上市、逼得如来低头入股的狠角色，此刻像个摔碎了邻居玻璃的小孩。
“搞砸了？你把那三千诸佛的年终奖发错了？”
唐玄奘语气苦涩。
“比那严重得多，老板。”
“我把如来的因果算法给炸了，三界的因果链，断了。”
“现在灵山已经瘫痪，如来成了泥塑，天庭那边估计也出了大事，地府……恐怕连生死簿都变成废纸了。”
唐玄奘说完，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
等那位站在诸天之上的老板降下雷霆之怒，或者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然而，叶平只是换了个姿势靠着青石，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把灵山搞瘫痪了？那不就跟把电网总闸拉了一样吗？”
唐玄奘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忏悔的词藻，却唯独没想过这个比喻。
“总闸一拉，整栋楼肯定得停电啊，冰箱里的菜会坏，电梯里的倒霉蛋会被关，过马路没红绿灯肯定要撞车。”
叶平掰着指头，语气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小心碰掉保险丝的员工。
“你倒是把竞争对手干趴下了，可这整栋楼的住户总得过日子吧？”
唐玄奘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毁掉世界的恶魔，但在老板口中，他只是个毛手毛脚、拉断了电闸的电工。
这种认知上的极致降维，瞬间击溃了他心头积压的恐慌。
“老板，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去守着那个电表箱。”
叶平喝了口水，语气随意。
“你现在在灵山吧？找人看好如来，别让他出意外，他要是真歇菜了，这总闸恐怕就真接不上了。”
“还有你那个什么量子计算集群，也别关，没正经电的时候，它好歹能算个临时发电机。”
唐玄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应下。
“老板，您现在……在哪？”
叶平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重新站了起来。
“在路上，系统说长安那边的电路线路损耗严重，让我去搞搞日常维护。”
“您……您能修好吗？”
唐玄奘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栗的期待。
叶平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日常维护：0/1】的任务进度，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