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自从唐玄奘那个疯和尚一嗓子喊垮了灵山,西方佛门元气大伤,天庭反倒过了段难得的清净日子。
虽说神风物流的崛起,让天庭和灵山都像两个过气的街边摊。
但至少,没人来找麻烦了。
玉帝很享受这种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早起打一套绵软的太极。
上午批几份无关痛痒的奏折。
中午小酌两杯琼浆玉液。
下午寻太白金星对弈几局。
晚上再去瑶池泡个澡,舒筋活络。
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今天也一如往常。
玉帝刚结束晨练,正端着一盏温热的灵芝露,慵懒地陷在龙椅里,随手翻开了今日的奏折。
第一份,风伯的。
说最近的风向总不对劲,东南风老刮成西北风,请求拨款维修风道。
“准。”玉帝朱笔一挥。
第二份,雷公的。
说雷部几面天鼓音色发闷,打雷不够响,怀疑鼓皮受潮,申请换新。
“准。”
第三份,月老的。
说最近红线无故自断,好几对金玉良缘莫名其-妙就散了,怀疑红线供应商偷工减料。
“准了,命天工部严查。”
玉帝批得顺手,心情愉悦。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恰恰说明四海升平,天庭运转良好。
他心满意足地呷了口灵芝露,翻开了第四份奏折。
奏折来自财神赵公明,封皮上用血红的朱砂潦草地画了个圈,圈里一个字:
“急!”
玉帝拆开。
然后,他脸上那份悠闲惬意的笑容,先是僵住,随即寸寸碎裂。
奏折上只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字,字迹扭曲,仿佛执笔者在剧烈颤抖。
“陛下,天庭香火总账……归零了。”
玉帝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用力揉了揉眼,再看。
没错。
归零。
天庭国库,空了。
“来人!”
玉帝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滚烫的灵芝露洒了满袍也浑然不顾。
“传赵公明!滚过来见朕!”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财神赵公-明就被两个天兵半拖半架地弄进了大殿。
他跑得太急,进门时被高高的门槛绊倒,连滚带爬地扑到玉帝脚下。
“陛下!”赵公明脸都不要了,嚎啕大喊,“出大事了!天塌了!”
“朕看见了!”玉帝一把将奏折摔在龙案上,“何为归零?天庭积攒了数十万年的气运功德,怎么可能一夜清空?!”
赵公明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陛下……不是一夜。”
“那是多久?”
“七天。”赵公明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就是灵山出事那天开始的。起初只是微跌,每日不过零点几,臣只当是正常损耗。可从昨夜子时起,账上的数字……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臣眼睁睁看着它从三十七万亿,一路跌到了……零。”
玉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三十七万亿!
那是天庭数十万年的家底!
众仙俸禄、法宝养护、天兵粮饷、各司灵气供给……全靠这笔钱。
现在,没了。
天庭,破产了。
“怎么可能?”玉帝的声音都在飘,“被盗了?查过账目没?”
“查了!”赵公明从袖中抖出一卷厚厚的玉册,“臣核对了七天内的所有流水,无任何异常支取,无半点被盗痕迹。这些香火气运,不是被谁取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是……蒸发了。”
“蒸发?”
“对!”赵公明哭丧着脸,“就像烈日下的水汽,凭空消散了!臣斗胆猜测,是三界的因果之链出了大问题!香火,本就是众生信仰循着因果链汇入天庭的能量。链条一断,新钱进不来,连我们库里存的旧钱,都因失去了因果锚定,自行溃散了啊陛下!”
玉帝听完,双腿一软,重重坐回了龙椅。
他懂了。
那个姓唐的疯子,炸了灵山的因果算法。
而灵山,正是维系三界因果链的核心服务器之一。
服务器爆了,挂载在上面的所有程序,自然全部崩溃。
天庭的香火账户,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程序。
“竖子误我!”玉帝气血上涌,一拳砸在龙案上。
龙案上的万年神玉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