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22:17
富州郊外铁路线K327+500处，探照灯将轨道照得如同白昼。排爆队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躺在轨道上的假人。
林灿站在一百米外的警戒线外，用望远镜观察。假人穿着铁路职工的旧制服，胸前贴着一张打印纸：“下一个就是你”。腹部的定时器屏幕闪着红光，数字一秒一秒跳动。
“林局，热成像检测显示，假人体内没有爆炸物特征。”排爆队长老徐在对讲机里汇报，“但定时器连接着一个不明装置，需要开拆才能确认。”
“远程操作拆弹机器人。”林灿下令，“人员全部退到安全距离。”
“明白。”
轨道旁，一台履带式拆弹机器人缓缓驶向假人。机械臂伸出，钳子小心翼翼地夹住定时器外壳。通过机器人传回的画面，可以看清定时器内部结构——普通的电子钟改装，连接着几根电线，但电线另一头……是个空盒。
“是假的。”老徐声音带着愤怒，“没有炸药，就是个吓唬人的玩意儿。”
假炸弹。一场精心策划的虚惊。
但效果达到了：G102次列车已经晚点两小时，后续七趟列车被迫调整运行计划，上千名旅客滞留车站。更重要的是，这起事件再次将“高铁安全”推上舆论风口。
“拆除装置，恢复通车。”林灿放下望远镜，“技术人员仔细勘查现场，找遗留物证。”
“是。”
凌晨零点四十分，轨道清理完毕。G102次列车鸣笛启动，缓缓驶离。林灿看着远去的列车尾灯，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手机响起，是孙主任：“林灿，周永明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提前离开了省政府会议，司机送他回家，但他中途换了车。”孙主任说，“我们的跟踪组发现，他换乘一辆黑色奔驰，现在正往码头方向开。”
码头。郑国华收到的纸条上写着“明早六点，码头3号仓库”。现在凌晨一点，周永明就要去码头？
“他想提前跑？”林灿问。
“可能，也可能是有其他安排。”孙主任说，“我已经通知海警和边检，封锁所有出海口。但码头区域太大，需要地面力量配合。”
“我让杨锐带人过去。”林灿立刻拨通杨锐电话，“周永明往码头去了，可能是要跑，也可能是接头。你带一队人，配合纪委行动。”
“明白。”杨锐简短回答，“袭击者王大军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死因是急性氰化物中毒。医生在他胃里发现胶囊残留，应该是被人下毒。”
又是灭口。干净利落。
“保护好他的家人。”林灿叮嘱。
“已经转移到安全屋了。”
挂断电话，林灿回到车上。司机问：“林局，回局里吗？”
“去码头。”林灿系上安全带，“但要绕路，走江滨西路，避开主干道。”
车辆驶入夜色。富州的凌晨街道空旷，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驶过。林灿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中梳理着所有线索。
周晓雯案、赵志刚死、马文军出逃、王大军中毒、轨道假炸弹……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都指向同一个网络。而这个网络的核心人物之一，周永明，此刻正要跑路。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一个副厅级干部，深耕铁路系统二十年，会这么容易就暴露、就逃跑？
不对劲。
林灿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通张健的电话：“张健，周永明的个人资产查得怎么样？”
“表面很干净，只有一套住房、一辆公务车、存款不到一百万。”张健回答，“但他妻子名下有三家公司，儿子在澳大利亚读书，每年开销超过五十万。这些资金来源都不明。”
“境外账户呢？”
“我们在查，但他很谨慎，资金通过至少五层流转，最终汇入瑞士一家银行的信托账户。”张健顿了顿，“另外有个发现：周永明的妻子半个月前申请了加拿大旅游签证，但一直没出行。”
妻子办签证，儿子在国外，自己准备跑路——这是标准的“裸官”外逃前兆。
“他现在去码头，可能是要见什么人，或者取什么东西。”林灿说，“你继续查资金流向，特别是最近三天的大额异动。”
“好。”
凌晨一点二十分，码头区。
这里曾是江北省最大的货运码头，但随着新港区建成，老码头逐渐萧条，只剩下一些仓储和零散货运业务。深夜的码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杨锐带队的四辆车停在码头入口外三百米处。他下车，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码头里堆放着大量集装箱，像一座座黑色小山。3号仓库在深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