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显示屏组成的信息墙上，实时更新着各类数据：周晓雯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分析、高铁车厢监控截图......十多名民警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灿站在中央屏幕前，手里端着已经凉掉的咖啡。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眼白里布满血丝，但思维依然清晰。
“林局。”刑侦支队长老孙拿着平板走过来，“法医的正式报告出来了。”
“说重点。”
“死亡时间确定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到三点十五分之间。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但——”老孙放大一张颈部特写照片，“索沟有生活反应，证明是生前缢吊。但这里有个矛盾点：自缢的索沟通常是下深上浅，呈‘八字’形。但死者颈部的索沟，在喉结下方有一处平直的压力痕。”
林灿凑近屏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悬挂之前，可能有人用某种平直的东西勒过她的脖子。”老孙在脖子上比划，“比如皮带、围巾，或者......手臂。”
“他杀？”
“不排除这种可能。”老孙谨慎地说，“但如果是他杀，为什么要伪装成自缢？为什么选择在高铁上？怎么避开监控和周围旅客？”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指向更复杂的谜团。
林灿盯着照片上那道细微的平直压痕。如果老孙的判断正确，那么周晓雯在厕所里用腰带自缢之前，可能已经遭受过一次袭击。
“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老孙切换图片，“在厕所门板内侧，靠近锁的位置，我们提取到一枚模糊的指纹，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乘警。技术处正在比对。”
“门锁呢？”
“门锁是从内部反锁的，常规方式。但有个细节——门下方的通风百叶窗，有两片叶片有轻微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林灿迅速在脑中构建现场：一个成年女性，在凌晨两点多的列车上，进入残疾人专用厕所。门从内部反锁。但通风窗可能被动手脚。然后发生了什么？窒息？拖拽？最后被悬挂在扶手杆上？
“8号车厢的旅客询问完了吗？”
“还有三个没联系上，已经通知属地公安机关协助。”老孙说，“从现有笔录看，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大部分旅客都在睡觉。有个别醒着的，也只听到过厕所冲水声，没听到异常动静。”
“监控呢？”
“车厢连接处的监控显示，周晓雯是两点零三分进入厕所的。之后直到乘警破门，再没有人进出过那间厕所。”老孙顿了顿，“但有个问题——残疾人厕所里没有监控，这是规定。”
当然没有。厕所装监控是侵犯隐私。凶手如果了解这一点，就可能在厕所内作案而不被拍到。
“查一下周晓雯座位周围的旅客。”林灿说，“特别是她前后三排，左右相邻座位的人。”
“已经在查。”老孙调出一张座位分布图，“12F靠窗是周晓雯，12D靠过道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性，出差去北京。12C和12A是一对母女，12B空着。13排是三个年轻人，结伴旅游。”
他把这些人的照片和信息投到大屏幕。林灿逐一扫过，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这些人有什么可疑举动吗？”
“乘务员回忆，周晓雯上车后就一直戴着耳机看手机，没和周围人交流。那个坐12D的男性在列车开出富州后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案发。”老孙说，“那对母女中的母亲说，她凌晨一点多起夜时，看到周晓雯还醒着，对着手机屏幕流泪。”
“流泪？”林灿抓住这个细节，“为什么流泪？”
“她说不知道，只是匆匆一瞥。”
林灿记下来。周晓雯在列车上流泪，说明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但为什么？因为工作压力？还是其他原因？
“她的手机分析了吗？”
“技术处正在破解密码。”老孙说，“她用的是新款iPhone，有生物识别锁。我们正在申请通过苹果公司调取云端数据，但需要时间。”
正说着，林灿的手机响了。是杨锐。
“你让我查智创科技的事，有眉目了。”杨锐开门见山，“这家公司最近在搞一个智慧安防系统项目，和铁路有关。”
林灿眼神一凝：“说具体点。”
“智创科技三个月前中标了富州铁路局的一个试点项目——‘高铁智慧巡检系统’。简单说，就是在高铁列车上安装传感器和摄像头，用AI算法自动检测设备故障和异常行为。”杨锐顿了顿，“周晓雯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开发人员之一。”
“项目进展怎么样？”
“很不顺利。”杨锐说，“我通过经侦的朋友了解到，这个项目验收三次都没过，铁路局那边很不满意。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