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孙科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沙振中被人从车上抬下来，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沙支队，您这身体……要不还是在家休养吧？科里的事我们应付得来。”
“孙科长客气了。”沙振中坐在轮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林处长派我来参加春运联合工作组，我就得履行职责。腰伤不碍事，脑子还能用。”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孙志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侧身让开：“那请进吧。办公室给您准备好了，就在我对面。”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沙振中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来的年轻民警小赵把带来的文件箱放好，又给沙振中倒了杯热水。
“沙支队，我先回处里了，下午再来接您。”小赵说。
“不用接。”沙振中摆摆手，“我自己能回。你去忙你的。”
小赵离开后，孙志同拿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沙支队，这是安全科最近的工作安排，您看一下。按照郑书记指示，职责清单必须严格执行，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考核办法。”
沙振中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考核办法写得很漂亮，条条框框都很清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问题——考核主体是安全科自查，公安处只是“协助监督”，没有否决权。
“孙科长，”沙振中抬起头，“这个考核办法，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公安处的签字确认。”沙振中说，“职责清单是两家签的，考核办法也应该两家共同制定、共同确认。否则你们自查自纠，最后说合格就合格，说不合格就不合格，我们怎么监督？”
孙志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沙支队，您多虑了。我们客运段做事，一向讲规矩。既然签了清单，就会执行。”
“那就好。”沙振中把文件推回去，“不过为了工作规范，我建议还是走个程序。我们公安处派两个人过来，不光是坐办公室，也要参与实际工作。考核组的名单，我们这边也要有人。”
这话说得在理，孙志同没法反驳，只能点头：“好，我向郑书记汇报一下。”
“不用汇报了。”门口传来郑书记的声音。他走进来，看了看两人，“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沙支队说得对，考核组必须有公安处的人。孙科长，你把名单调整一下，加上沙支队和小赵。”
“郑书记，这……”
“就这么定了。”郑书记语气不容置疑，“春运安全是大事，铁路公安有专业优势，我们要虚心学习。沙支队在乘警岗位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你们要多请教。”
说完，郑书记拍了拍沙振中的肩，转身走了。
孙志同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郑书记会这么直接地支持沙振中。
“孙科长，那我们继续？”沙振中平静地问。
“……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沙振中把安全科近期的工作文件都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孙志同起初还陪着，后来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振中一个人。他转动轮椅，来到文件柜前。柜子没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文件。他慢慢翻看，从最新的春运方案，到去年的工作总结，再到更早的资料。
在柜子最下层，他看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服务提升项目——初步设想”。他抽出来，翻开。
文件是三个月前做的，主要内容是客运段如何配合集团公司“温馨春运”活动，提升服务水平。但翻到后面，沙振中发现了不对劲——在“配套商业开发”章节里，提到了“高铁站东侧地块商业综合体”的规划设想，还附了一张简单的效果图。
图很粗糙，但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集购物、餐饮、酒店于一体的大型商业项目。文件里用词很谨慎，只说“配合地方发展，提升车站商业价值”，但沙振中在铁路系统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背后的利益有多大。
他把关键几页拍了照，然后把文件原样放回。
下午四点，小赵来接他。回公安处的路上，沙振中把照片发给林灿，附了一句话：“发现线索，可能与商业项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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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富州财政厅。
张健正在参加一个预算评审会。会议的主题是“省级重点交通项目资金安排”，其中就包括高铁站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可行性研究经费。
项目汇报人是省发改委的一位处长，姓王，五十岁左右，讲得很投入：“……这个项目建成后，不仅能提升高铁站周边商业价值，还能带动整个片区的发展。初步估算，年营业额可达五亿元，税收贡献八千万元……”
张健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等王处长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