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处长，我从警三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大一笔专项经费。”老徐推了推眼镜，“三百万直接到账，两百万市财政同步拨付，这效率……省里是真重视啊。”
林灿接过预算表，上面列着详细的支出计划：一百二十万用于提高乘警补贴，八十万更新装备，五十万设立健康保障基金，剩下的五十万用于培训和其他支出。
“健康保障基金这块，”林灿用笔圈了一下，“再加二十万。从装备更新费里调。”
“可是装备……”老徐有些犹豫。
“装备重要，但人更重要。”林灿说，“老陈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咱们不能让兄弟们流汗又流泪。”
老徐点头：“明白了。我这就调整。”
签完字，老徐刚要离开，林灿叫住他：“老徐，这笔钱的使用，要规范，要透明。每一分钱都要有台账，随时接受审计。”
“您放心，规矩我懂。”
老徐走后，林灿走到窗前。院子里，几个年轻民警正在搬运新到的防护装备——墨蓝色的防护背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这些背心是按照最新标准采购的，比老式的更轻便，防护性更好。更重要的是，每件背心胸口都有反光条，夜间执勤更安全。
改革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改变。也许很慢，但确实在变。
手机响了，是陈明远发来的短信：“试点经费使用情况，及时报备。另，李明启近期可能有动作，注意观察。”
林灿回复：“明白。客运段郑书记很配合，但基层执行仍需时间。”
刚放下手机，周建国急匆匆推门进来：“林处长，出事了。”
“慢慢说。”
“客运段那边，安全科长被免了。”
林灿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集团公司客运部直接下的调令。”周建国说，“新来的安全科长姓孙，四十五岁，是李明启的老部下。”
林灿心里一沉。安全科长这个位置很关键，直接关系到职责清单的执行。郑书记再支持，如果具体办事的人不配合，改革照样推不动。
“郑书记什么态度？”
“他很生气，但没办法。调令是集团公司下的，客运段只能执行。”周建国说，“更麻烦的是，新来的孙科长下午就上任了，一来就召开安全科会议，说要‘重新梳理安全职责’。”
“重新梳理？”林灿冷笑，“这是要推翻之前的协议。”
“恐怕是的。”
林灿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拿起电话，打给郑书记。
电话接通，郑书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处长，你已经知道了吧？”
“刚听说。郑书记，这个孙科长……”
“是李明启的人。”郑书记说得很直接，“来之前，李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孙科长业务能力强，要重点培养。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接受。”
“那之前的协议……”
“协议不变。”郑书记语气坚定，“我已经在处务会上明确说了，职责清单是客运段和公安处共同签署的，必须执行。孙科长要是敢阳奉阴违，我处理他。”
这话给了林灿一些安慰。但体制内的事，很多时候不是一把手说了就算。下面的人有一万种方法打折扣、搞变通。
“郑书记，我有个想法。”林灿说，“能不能让公安处派两个人，进驻客运段安全科，协助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名义上怎么安排？”
“春运联合工作组。”林灿早就想好了说辞，“铁路公安和客运段联合成立春运安保工作组，公安处派人常驻客运段，负责协调和信息沟通。”
“这个理由可以。”郑书记说，“你派人吧。但要注意方式，别激化矛盾。”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灿对周建国说：“从乘警支队抽调两个人，要业务熟、情商高的，明天就去客运段报到。名义上是春运联合工作组成员，实际任务是盯住安全科，确保职责清单执行。”
“派谁去？”
林灿想了想：“沙振中，再加一个年轻点的。沙支队虽然腰伤没好利索，但经验丰富，能压住场子。年轻人有冲劲，可以多跑现场。”
“沙支队那边……”
“我去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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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灿在医院病房里找到了沙振中。
老沙正在做理疗，看见林灿，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林灿按住他，在床边坐下，“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有两周就能出院。”沙振中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