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招呼，直接开车到洛城，把车停在市局家属院外，然后给杨锐打电话：“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电话那头杨锐的声音很沉闷：“去哪？”
“别问，下来。”
五分钟后，杨锐裹着件黑色羽绒服从楼道里出来，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了张健一眼：“你怎么来了？财政厅不忙？”
“请假了。”张健发动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车驶出市区，开往城北。杨锐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没说话。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除了必要的出门，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停职调查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健身搏击俱乐部门口。招牌很新，写着“雷霆搏击俱乐部”。
“下车。”张健说。
杨锐皱眉：“来这干什么？”
“打拳。”张健已经解开安全带，“林灿在里面等我们。”
俱乐部的训练场很大，中间是一个标准的拳击台，四周挂满了沙袋和各种训练器械。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没什么人，只有林灿站在拳台边，正在缠手带。
他穿着运动裤和背心，身材保持得很好，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分明。看到两人进来，他点点头：“来了。”
杨锐站在门口，没动：“你们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灿跳上拳台，“就是想跟你打一场。”
“我现在没心情。”
“就是因为你没心情，才要打。”张健走到杨锐身边，递给他一副拳套，“把心里的火发出来，比憋着强。”
杨锐盯着拳套，盯了很久，终于接过来。他脱掉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旧T恤，能看出身材有些走样——停职这些天，他确实疏于锻炼了。
三人各自缠好手带，戴上拳套。林灿和杨锐上了拳台，张健在台下。
“规则很简单。”林灿活动着肩膀，“打到一方认输，或者我喊停。不能打头，不能踢裆，其他随意。”
杨锐没说话，只是碰了碰拳套。
“开始。”
话音落下，杨锐就像一头压抑太久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没有章法，没有节奏，就是最原始的挥拳。左摆拳，右直拳，拳拳带风。
林灿没有硬接，而是灵活地移动脚步，用手臂格挡。拳套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响。
“就这点力气？”林灿在躲闪中开口，“你在市局当副局长这些年，把功夫都荒废了？”
杨锐不答，只是进攻更猛。一个左勾拳擦着林灿的脸颊过去，拳风刮得皮肤生疼。
“赵明理不是你打的，你憋屈什么？”林灿继续说话，同时一个侧滑步躲开重拳，“吴天明被举报，你干的，但你不后悔。那你到底在憋什么？”
“闭嘴！”杨锐终于吼出来，一记重拳直取林灿胸口。
这次林灿没躲，而是用双臂硬扛。拳力穿透护具，震得他后退两步。但他笑了：“对，就是这样。把火发出来。”
杨锐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T恤。他盯着林灿，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憋屈，还有某种更深的痛苦。
“你知道我憋什么吗？”杨锐的声音嘶哑，“我憋的是，我当了二十多年警察，破了那么多案子，抓了那么多人，最后被人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搞下来。而我……而我他妈的还手都不敢！”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不再是乱拳，而是有节奏的组合拳。左刺拳虚晃，右直拳跟进，接着一个低扫腿扫向林灿下盘。
林灿眼睛一亮。这才是他认识的杨锐
他也不再只守不攻，开始反击。两人在拳台上你来我往，拳腿相交，汗水飞溅。台下的张健静静看着，没说话。
打了大概十分钟，两人都开始喘粗气。林灿的嘴角被擦了一下，有点肿；杨锐的肋部挨了一记膝撞，动作明显慢了。
“停！”林灿举手。
两人分开，隔着两三米站着，胸膛剧烈起伏。
“现在，”林灿抹了把汗，“能好好说话了吗？”
杨锐没回答，只是摘下拳套，扔在台上，然后坐到台边，双腿垂在台下。林灿也坐到他身边。
张健递过来两瓶水。三人就这样坐着，喝水，喘气。
“督导组的结论快出来了。”张健先开口，“我通过关系打听到，吴天明的姐夫在省里活动得很厉害，想给杨锐定性为‘利用职权打击报复’。”
“能定吗？”林灿问。
“难。因为杨锐确实没有直接参与打人，举报材料也是匿名的，查不到直接证据。”张健说，“但吴天明那边咬死不放，说杨锐至少是‘幕后指使’。”
杨锐冷笑：“我指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