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低温中凝结成冰，挂在树枝上、电线上、屋檐下，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座冰冷的水晶宫。街道上车辆稀少，行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滑倒。
这种天气，最适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见的事。
晚上九点，城西一家名为“金海湾”的洗浴中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里坐着两个人——杨锐，还有一个穿着皮夹克、理着平头的中年男人。
“杨局，人进去了。”平头男人说，他叫老五，以前在杨锐手下干过辅警，后来开了家安保公司，但跟杨锐一直有联系。
“确定是他？”杨锐问。
“确定。客运段计划科的刘科长，每周三晚上都来这儿，找同一个技师。”老五递过一张照片，“这是上个月拍的，他搂着技师从后门出来。”
杨锐看了眼照片，没说话。
“杨局，您真要这么干？”老五有些犹豫，“您现在停职呢，万一被人知道了……”
“我不动手。”杨锐说，“你也不动手。我们只提供信息。”
“给谁？”
杨锐没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喂？”
“是刘科长的爱人吧？”杨锐声音平静，“我有点事想告诉你，关于你丈夫每周三晚上去哪了。”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疾驰而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下车，直接闯进洗浴中心。接着里面传来女人的怒骂声、男人的求饶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老五在车里看着，咂咂嘴：“这刘科长的爱人，够厉害的。”
“她父亲是退休的纪委副书记。”杨锐说，“刘科长能有今天，全靠岳父。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刘科长衣衫不整地被老婆揪着耳朵拖出来，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女人一边走一边骂：“姓刘的，你敢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两人上车走了。洗浴中心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这只是开胃菜。”杨锐说，“下一个。”
老五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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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灿正在铁路公安处值班。
周建国敲门进来，神色紧张：“林处长，刚得到消息，客运段计划科的刘科长，被他老婆在洗浴中心抓奸，闹得很大。”
林灿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现场有人拍了视频，已经在一些小群里传开了。”
“跟杨锐有关吗？”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不清楚。但刘科长是客运段的核心中层，管着车次安排和资源调配。他出这种事，对客运段影响不小。”
林灿心里一沉。他拿起手机给杨锐打电话，关机。
又给张健打。
“你知道杨锐在哪吗？”林灿问。
“不知道。他今天一天没联系我。”张健说，“怎么了？”
林灿把刘科长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杨锐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针对客运段的中层干部？”
“但他现在停职，这么做太冒险了。”
“所以我才担心。”林灿说，“他要是真用这种手段报复，就彻底被人抓住把柄了。”
“我去找他。”张健说，“你在哪？”
“我在处里值班。”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灿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的冻雨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想着，周建国又进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
“林处长，又出事了。”
“说。”
“客运段办公室主任老陈，刚才在饭店吃饭，被税务稽查的人堵了。说他开的发票有问题，涉嫌虚开发票，当场带走协助调查。”
林灿愣住了：“税务稽查？大晚上去饭店抓人？”
“说是接到实名举报，证据确凿。”
“又是谁举报的？”
周建国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灿坐回椅子上。如果说刘科长的事还可能是个巧合，那办公室主任被税务稽查，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杨锐这是要干什么？把客运段的中层干部一个个搞掉？
手机响了，是杨锐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地址：“老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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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烧烤。
杨锐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桌上摆着烤串和啤酒。林灿推门进来时，他正仰头喝掉一杯。
“坐。”杨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