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醒来时，苏芷瑶已经不在身边。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和两个包子，旁边压着张字条：“我去指挥部了，记得吃早饭。”
他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半。这一觉睡了五个小时，是案发以来最长的一次睡眠。虽然疲惫没有完全消除，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洗漱、吃饭、换上警服。走出房间时，林灿感觉自己重新充满了力量。
指挥部里已经忙碌起来。苏芷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快速敲击键盘整理昨晚的报告。看到林灿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微微笑了笑。
那一夜，不仅是身体的慰藉，更是精神的充电。现在，他们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杨锐端着杯浓茶走过来，冲林灿挤挤眼：“怎么样，林大处长，休息好了吧？”
林灿瞪他一眼，但没否认：“今天有什么新情况？”
“正要说呢。”杨锐放下茶杯，“王德富堂弟那边有突破。经过反复讯问，他承认王德富还让他帮忙买过东西。”
“什么东西？”
“汽油，二十升。还有......雷管。”
这个词让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买的？”
“案发前一周。”杨锐脸色凝重，“当时王德富说要在山里炸石头，堂弟没多想。现在看......”
林灿心里一沉。如果王德富有炸药，那下一次破坏的威力将远超想象。
“他取走的工具箱里，很可能就是炸药。”林灿立刻下令，“通知各卡点，加强检查，特别是对可疑车辆、行李。洛溪线全线提高警戒级别，重点部位二十四小时双岗。”
命令刚下达，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是局里转接过来的——客运段段长吴天明要和林灿通话。
林灿接起电话：“吴段长，什么事？”
“林处长，听说案子还没破？”吴天明的语气听起来很“关切”，“这都第五天了吧？七百多警力，动静这么大，还没抓到人？”
林灿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吴段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吴天明话锋一转，“就是觉得，你们公安这么大张旗鼓，影响不好啊。现在全路都在关注这个案子，客运段这边压力也很大。旅客都不敢坐车了，这几天上座率下降了三成。”
“发生这么大的案件，旅客有顾虑是正常的。”林灿平静地说，“等案子破了，自然会恢复。”
“那要是破不了呢？”吴天明终于露出真实意图，“林处长，不是我说，你们推行一车一警的时候，可是保证过列车安全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旅客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一车一警也没用啊，该出事还是出事。”
林灿握紧了话筒。他终于明白吴天明的用意——借案件施压，质疑一车一警的成效，甚至可能借此推翻改革。
“吴段长，一车一警是为了常态化的治安防控。而这次是蓄意破坏，性质不同。而且线路的安全，关车上的乘警什么事？”
“在旅客眼里，都是不安全。”吴天明叹气，“林处长，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这个案子如果迟迟破不了，对铁路公安的形象是重大打击。到时候，部里怎么看？集团公司怎么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吴段长，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有句话我想说清楚——”
他顿了顿：“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破。一车一警的成效，也不是一次案件能否定的。至于客运段这边，等案子破了，我们有些‘旧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吴天明显然没想到林灿会这么强硬。
“什么旧账？”他问，语气已经没那么从容了。
“比如，安全员撤编后，你们把本该承担的责任全部推给乘警。”林灿一字一句，“比如，你们所谓的‘优化人力资源’，其实是把安全成本转嫁给公安机关。再比如，你们在旅客中宣传‘有困难找警察’，变相加重乘警的非警务负担。”
“林处长，这话就......”
“吴段长，我话还没说完。”林灿打断他，“这个案子破了之后，我会正式向集团公司、向部里提交报告，要求明确列车安全责任划分，要求客运部门承担应尽的安全职责。到时候，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说完，不等吴天明回应，林灿直接挂了电话。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刚才那番话，大家都听到了。
杨锐第一个竖起大拇指：“硬气！早该这么怼他了！”
苏芷瑶却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一直都在，只是没挑明。”林灿说，“他敢在这时候施压，就是看我们破案压力大，以为我们会退让。但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