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在办公楼门口遇到正要出去的林灿。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林灿穿着作训服，眼圈发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眼睛依然锐利。苏芷瑶比三个月前瘦了些，但眼神清澈，站得笔直。
“你......”林灿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局里抽调我来专案组，文字组组长。”苏芷瑶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今天刚到。”
林灿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后他只说：“四楼，指挥部。我让人带你上去。”
“好。”
擦肩而过时，林灿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在满是烟味、汗味、焦虑味的指挥部环境里，这味道像一道清泉，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
但他不能停下脚步。杨锐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他得去接。
上午十点，洛城市公安局的车队开进大院。五辆警车，为首的是杨锐的座驾。车门打开，杨锐跳下车，腰杆笔挺。
“林大处长！”杨锐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灿的肩膀，“阵仗够大的啊，全县城都是警察。”
“你也来了。”林灿和他握手。
“省厅点将，敢不来吗？”杨锐压低声音，“听说案子还没头绪？”
“难。”
两人并肩往楼里走。杨锐是洛城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正好包保平台县公安局，这里每一个乡镇、每一条道路都了如指掌。
指挥部里，杨正雄正在主持早会。看到杨锐进来，他点点头：“杨锐来了，正好。省厅决定，成立联合现场指挥部，林灿任现场总指挥，你任现场副总指挥。地方上的协调、摸排，你多费心。”
“是！”杨锐敬礼。
林灿看了杨锐一眼。老搭档又并肩作战了，只是这次，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会议继续。各小组汇报排查进展，依然没有突破。七百多警力撒出去四天，走访了上万人，排查了上千辆车，调取了数百G的监控数据，但嫌疑人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会不会是流窜作案？”有人提出。
“不像。”陈明在视频连线中发言，“从现场痕迹看，破坏者对当地环境、线路情况非常熟悉。选择的位置、时间、手法，都经过精心策划。如果是流窜作案，很难做到这么精准。”
“那为什么查不到？”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会议结束后，杨正雄把林灿和杨锐留下。
“压力很大，我知道。”杨正雄看着两个年轻人，“但现在是骑虎难下。部里每天三个电话问进展，省领导也在关注。七百多警力在这里，一天开支多少？消耗多少资源？如果最后破不了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杨厅，我想调整一下侦查思路。”林灿开口，“目前的排查都是基于现有线索顺向推进。我想换个方向——从动机入手，逆向侦查。”
“具体说说。”
“破坏者选择高铁、选择这个时间点、选择这种极端方式，一定有强烈的动机。报复铁路？报复社会？还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群体？”林灿说，“如果我们能摸清动机，可能就能缩小范围。”
杨锐接话：“我同意。而且从手法看，破坏者懂技术、有耐心、计划周密。这种人往往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期积怨。可以重点排查近几年与铁路系统有纠纷、有矛盾的人员。”
杨正雄思索片刻：“可以。但要注意方式，不能扩大化，不能引发新的矛盾。”
“明白。”
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苏芷瑶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人——是杨锐。
“苏主任，辛苦了。”杨锐笑着打招呼，“林灿那家伙，把你调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是局里的安排。”苏芷瑶平静地说。
“他这几天就没怎么睡。”杨锐压低声音，“七百多人的指挥，部省两级的压力，换谁都够呛。你来了，他好歹能稍微放松点。”
苏芷瑶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正说着，林灿端着餐盘走过来，在苏芷瑶旁边坐下。三个人，一张小桌，气氛有些微妙。
“文字组工作怎么样？”林灿问。
“正在梳理各小组的排查报告，准备今日小结。”苏芷瑶回答，“数据很庞杂，需要时间整理。”
“辛苦了。”
很简单的对话，很平常的语气，但杨锐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