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批示传到富州铁路公安局时，是案发后第三天的清晨。
郭伟业在局长办公室看到那份盖着公安部大红印章的文件，第一反应是深吸了一口气。批示只有三行字，但字字千钧：“......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为严重。举全警之力，限期破案。公安部督办。”
“督办”两个字，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不再是铁路公安一家的事，而是全国公安机关的头等要案。
两小时后，江北省公安厅的指令也到了。副厅长杨正雄亲自带队，从全省各市刑侦、技侦、网安部门抽调二百名精干警力，紧急驰援洛城。
与此同时，富州铁路公安局也下达命令：除洛城外，再从邻近两个公安处抽调精锐，组成三百人的专案队伍，全部向案发地平台县集结。
命令下达时，林灿正在技术支队和陈明研究最新的物证分析报告。接到电话后，他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处长，这阵势......”周建国在旁边欲言又又止。
“该来的总会来。”林灿放下报告，“准备接待吧。七百多人，平台县就那么几家酒店，够不够住都是问题。”
他说的没错。当天下午，第一批省厅的警车就开进了平台县城。二十多辆各式车辆，挂着全省不同地市的车牌，浩浩荡荡驶过县城唯一的主干道。街上的老百姓都停下脚步张望，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紧接着是铁路公安的车队。从邻处调来的警力统一乘坐大巴抵达，一车车穿着不同样式警服的民警下车，在县公安局大院集结。
平台县公安局局长李志强忙得脚不沾地。他昨晚接到通知时还以为听错了数字——“七百人？我们全县民警才一百多！”
现在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他才知道这是真的。更麻烦的是住宿问题。县城里稍微像样点的酒店只有四家，加起来不到三百个房间。现在一下子涌来七百多人，还有后续可能来的技术人员、专家......
“李局长，实在不行，安排一部分同志住派出所，打地铺。”林灿看出他的难处，“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都能理解。”
“那怎么行，省厅的领导......”
“杨厅长那里我去说。”林灿拍拍他的肩，“先安顿下来，破案要紧。”
傍晚六点，杨正雄的车队抵达。五辆黑色轿车直接开进县公安局大院。车门打开，杨正雄大步走下来，身后跟着省厅刑侦总队长、技侦总队长等一干人。
林灿和郭伟业、赵东来一起迎上去。
“杨厅长。”郭伟业先开口。
杨正雄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问：“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三层警戒，二十四小时值守。”林灿回答。
“专案指挥部设在哪里？”
“县公安局四楼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带我去。”
一行人上了楼。四楼会议室已经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墙上挂满了现场图、线路图、人员关系图，白板上写满了线索和疑点。十几台电脑正在运行，技术人员在紧张工作。
杨正雄环视一周，走到现场图前，仔细看了几分钟。
“三天了，有什么突破？”
林灿示意王海涛汇报。王海涛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说明：焊接技术特征、车辆信息、嫌疑人画像、排查进展......
杨正雄听完，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还没有明确嫌疑人？”
“范围正在缩小。”林灿说，“技术支队从焊条、工具、痕迹等方面锁定了多个特征，我们正在根据这些特征进行排查。”
“排查需要时间。”杨正雄转身看着林灿，“但部长批示是‘限期破案’。林灿，你知道这个限期的压力吗？”
“我知道。”林灿声音平静，“但破案不能只靠压力，要靠证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来自高层的，来自舆论的，来自社会期待的。
“好。”杨正雄最终说，“从现在开始，省厅二百人、铁路公安三百人，加上平台县本地警力，全部由专案组统一指挥。林灿，你是现场指挥，我是总指挥。每天早晚两次汇报进展。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就开始吧。”
命令下达后，七百多名民警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省厅技侦总队带来了最先进的设备，在指挥部隔壁房间架起了临时基站，对案发区域进行信号回溯分析。网安总队开始筛查平台县及周边地区所有有前科人员的网络活动轨迹。刑侦总队则分成几十个小组，拿着嫌疑人画像，开始地毯式走访。
县城太小，装不下这么多警察。很多小组只能在警车里开会，在路边摊吃饭，在派出所打地铺。平台县的几家小餐馆生意突然火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