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民警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扑到操作台上，调出洛溪线的实时监控画面——K225+300处，一列高铁歪斜在轨道旁，前部两节车厢脱轨，像一条受伤的巨蟒瘫在夜色里。
三分钟后，林灿被手机铃声惊醒。听到“洛溪线脱轨”五个字时，他瞬间清醒。
“具体情况？”
“G7143次，洛城开往杭州，凌晨三点五十分行至洛溪线K225+300处，撞上轨道上的障碍物，司机紧急制动，但已来不及。机车及前两节车厢脱轨，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救援已经赶赴现场。”
林灿一边听一边穿衣服：“障碍物是什么？”
“据司机报告，是焊接的铁质构件，连续三个，间距二十米，直接固定在钢轨上。”
故意放置。固定焊接。连续三个。
这几个词在林灿脑子里炸开——这不是意外，是犯罪，是蓄意破坏，是企图制造重大事故的恶性案件。
“我马上到现场。通知刑侦支队、技术支队全部出动，封锁现场，保护痕迹。还有，立刻上报局里和公安部！”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空旷无人，警车拉着警笛飞驰。林灿坐在副驾驶，手机不停地响。赵东来的电话最先打进来：“情况怎么样？”
“还在路上，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林灿声音紧绷，“但可以确定是人为破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性质恶劣。我马上向部里报告。林灿，现场你全权指挥，要快，要稳，不能乱。”
“明白。”
车到洛溪线事发地段时，天还没亮。现场已经被应急照明灯照得雪亮。脱轨的列车歪在路基旁，救援人员正在紧张施救。刺耳的切割声、救援指令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在凌晨的旷野里格外刺耳。
林灿一下车，刑侦支队长王海涛就跑了过来，脸色铁青：“林处长，初步勘查，三个障碍物都是角钢焊接的三角架，用膨胀螺栓直接固定在钢轨上。位置很刁钻，正好在弯道后的直线上，司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伤亡？”
“目前统计，轻伤二十七人，重伤五人，幸好没有死亡。司机紧急制动起了作用，速度降下来不少，否则......”王海涛没说完。
林灿看着那列歪斜的高铁。车头已经变形，第一节车厢的窗户全碎了，救援人员正从里面抬出伤员。车厢里的灯还亮着，能看见里面一片狼藉——行李散落，座椅歪斜，血迹在灯光下暗红刺眼。
“痕迹保护呢？”
“已经封锁了前后各五百米，技术支队正在勘查。不过......”王海涛压低声音，“破坏者很专业。焊接点工整，固定牢固，位置选择精准。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林灿心里一沉。专业，意味着可能是内部人员，或者有铁路背景的人。
现场指挥帐篷已经搭起来。铁路局、安监部门、地方政府的人都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高铁脱轨，这是重大事故，更何况是人为破坏。消息一旦传开，舆论压力、上级问责、社会恐慌......林灿能想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赵东来和郭伟业赶到了现场。两位局长看了现场后，脸色比凌晨的天色还沉。
“部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是组长，你是副组长。”赵东来对林灿说，“公安部也派人来了，下午就到。林灿，这个案子必须破，而且要快。”
“明白。”
“有什么思路？”
林灿看向王海涛。王海涛立刻汇报：“三个破坏点都在洛溪线相对偏僻的路段，但距离最近的公路只有一点五公里。破坏者应该是从公路过来，翻过护栏进入线路。我们已经在排查周边监控，走访附近村民。”
“时间窗口？”
“根据列车运行图和障碍物状况推断，破坏应该发生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那个时间段没有列车通过。”
“有目击者吗？”
“正在找。但那个时间段，又是野外，可能性不大。”
郭伟业插话：“动机呢？什么人会干这种事？”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恐怖袭击？报复社会？还是针对铁路系统？或者......针对某个人？
林灿突然想起什么：“郭局、赵局，我建议同时查内部人员。破坏者对铁路设施很熟悉，选择的时机、位置都很专业。”
两位局长对视一眼，点头：“查。但要注意方式，不能引起恐慌。”
上午八点，现场勘查有了初步结果。技术支队在第三个破坏点附近的护栏上，提取到半枚不完整的鞋印，43码，运动鞋。在距离破坏点三百米的路边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焊接口罩和一副劳保手套。
“口罩和手套都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