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操场边缘的路灯还亮着。训练场上，乘警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演练排练——列队、警械使用、应急处置。口号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清晨特有的穿透力。
周建国穿着一身熨烫笔挺的警服走过来，脸上带着少见的紧张：“林处长，全处乘警，除了值班和执勤的，全部到齐了。”
林灿点点头，目光扫过训练场。操场上按大队划分区域，每个人的警服都洗得干干净净，肩章在晨光中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
“兄弟单位什么时候到？”林灿问。
“八点半开始签到，九点准时开会。”周建国看了眼手表，“部里来的部局的副局长，还有全路74个公安处的处长或副处长，一共90多人。”
“接待安排呢？”
“都安排好了。”周建国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有的兄弟单位是带着问题来的。”
林灿心里明白。一车一警是全路都想推但都没推成的改革，洛城处先行一步，自然会有人羡慕，也会有人等着看笑话。
七点，食堂开饭。林灿和班子成员一起吃饭，饭桌上气氛凝重。副处长刘建军扒拉了两口粥，忍不住说：“林处长，万一现场会上有人问尖锐问题......”
“如实回答。”林灿放下筷子，“咱们的工作有成绩，也有问题。不回避，不掩饰，有什么说什么。”
纪委书记胡文斌点头：“这个态度对。改革嘛，不可能十全十美。”
八点，参会代表陆续抵达。林灿带着班子成员在大门口迎接。第一批到的是隔壁省份的几个公安处的领导，一下车就热情地握手寒暄。
“林处长，年轻有为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处长拍着林灿的肩膀，“你们一车一警搞得好，我们早就想学习了。”
“过奖，还在摸索阶段。”林灿谦虚道。
第二批车到，下来的人里有个熟面孔——溪城公安处长，姓孙志同。看到林灿，他笑容有些复杂：“林处长，又见面了。”
“孙处长，欢迎。”林灿面不改色。
“听说你们推行一车一警，效果显著？”孙处长话里有话，“我们那儿也想推，就是缺钱缺人。你们怎么解决的？”
“等会儿会上详细汇报。”林灿滴水不漏。
八点五十，部里的车到了。部局副局长郭伟业下车，他是富州局的老局长，林灿赶紧迎上去。
“郭局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郭局长握了握手，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林灿一眼：“林灿同志，一车一警也搞得有声有色。今天来学习学习。”
“不敢当，请郭局长多提意见。”
九点整，现场会正式开始。主会场设在公安处大会议室，主席台上坐着郭局长、赵东来、林灿等人，台下是各兄弟单位的代表和洛城处中层以上干部。
林灿作为东道主先致辞，简短的欢迎后，直接进入正题。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下面我代表洛城铁路公安处，汇报‘一车一警’勤务模式试点工作情况。”
他打开PPT，第一页是G1135次列车杀人案的现场照片——警戒线、血迹、散落的行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是两个月前发生在G1135次列车上的命案。凶手在8号车厢作案，乘警在12号车厢处理纠纷，等赶到时，人已经死了，凶手跳车逃跑。”林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这起案子暴露了一个问题：一列车，一千多名旅客，只有一个乘警。”
他切换下一页，是列车警力配置图：“全路动车组平均警力配置率0.8，也就是说，很多车次没有乘警，或者一个乘警要管几趟车。这种状态下，旅客安全靠什么保障？”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基于这个问题，我们洛城处从两个月前开始，试点推行‘一车一警’。”林灿继续汇报，“具体做法是：每趟动车组至少配备一名乘警，重点车次和夜班车次配备两名。为此，我们内部调剂四十个编制到乘警支队，提高乘警补贴标准，更新防护装备，建立快速支援机制。”
PPT一页页翻过：执勤数据、发案率对比、旅客满意度调查、经费使用明细......
“推行两个月以来，列车盗窃案发案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二，旅客安全感调查满意度提高百分之十八。但同时也暴露出问题：一是经费紧张，我们挪用了部分办案经费，已经整改；二是人员不适应，部分抽调人员需要时间磨合；三是勤务压力大，乘警工作强度增加。”
林灿讲得很实在，成绩不夸大，问题不回避。讲完后，台下响起掌声。
郭局长第一个提问：“林处长，你们挪用的经费，现在补上了吗？”
“补上了。”林灿回答，“我们通过向地方财政争取支持和内部压缩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