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刚转出去不到一小时，刑侦支队长王海涛就打电话过来，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林处长，经费收到了。谢谢您。”
“应该的。”林灿说，“王支队长，之前的工作方法有问题，让你们为难了。以后会注意。”
“理解，都是为了工作。”王海涛顿了顿，“对了，上周那个溪河的伤害案，嫌疑人抓到了。多亏经费到位，我们派人去外地取证的。”
“那就好。”
挂了电话，林灿知道，这三十万不仅补上了窟窿，也暂时缓和了内部的矛盾。但代价是，他又欠了市财政一个人情，而且是“借”的，明年要还。
就在林灿以为接下来两个月要在还债和维持一车一警之间艰难平衡时，转机突然出现了。
十月底，公安部下发了一份通报——《关于推广铁路公安“一车一警”勤务模式试点经验的通知》。通知里提到了洛城铁路公安处，虽然只是简单一句“部分地区试点取得初步成效”，但这份来自部里的文件，分量极重。
文件下发第二天，赵东来亲自给林灿打电话。
“林灿，看到部里的通报了吗？”赵东来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兴奋。
“刚看到。”
“好，很好。”赵东来说，“部里既然把你们列为试点，说明认可你们的方向。接下来，你要把试点工作做得更扎实，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我明白。”
“另外，”赵东来顿了顿，“部局决定，下个月在洛城召开现场会，组织全路各公安处来学习你们的经验。你要好好准备。”
现场会。林灿心里一震。这是压力，更是机会。
“赵局长，现场会大概什么时候？”
“十一月中旬，具体时间我让办公室通知你。”赵东来说，“林灿，这是个机会。把你们一车一警的成效、做法、困难、解决方案，全都摆出来。讲实情，说实话，不回避问题。”
“好。”
挂了电话，林灿立刻召集班子成员开会。当他把部里通报和现场会的消息宣布时，会议室里先是安静，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周建国第一个发言，脸上带着笑：“林处长，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的工作得到了上面认可。”
孙秀英也点头：“现场会是个展示的机会，也是检验的机会。我们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但刘建军和赵志勇对视一眼，脸上有些担忧。
“林处长，”刘建军说，“现场会来了那么多兄弟单位，万一……万一咱们有什么纰漏，那就丢人丢大了。”
“所以更要准备充分。”林灿说，“从今天开始，全处进入迎检状态。周处，你负责乘警支队的展示环节，把一车一警的执勤流程、装备配置、应急处置，全部规范化。孙处，你负责材料准备，把我们从推行到现在的所有数据、案例、总结，形成完整的汇报材料。刘处、赵处，你们负责站区和列车治安的保障，现场会期间绝对不能出事。”
“明白！”
散会后，洛城处像一台突然加速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乘警支队把训练场重新布置，设立了“一车一警勤务流程展示区”、“乘警装备展示区”、“应急处置演练区”。周建国带着几个老乘警，把执勤规范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连敬礼的角度、走路的步伐、说话的语气都做了统一要求。
孙秀英带着政治处的人，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厚厚一本《“一车一警”勤务模式试点工作汇编》。里面不仅有数据、案例，还有乘警的执勤日记、旅客的感谢信、媒体的报道截图。
“现场会的流程要细，每个环节谁负责、谁衔接、谁保障，都要明确。”苏芷瑶在电话里说，“还有，接待工作很重要。兄弟单位来了，吃住行都要安排好，不能出岔子。”
“明白。”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十一月初，部局调研组先来了一趟，提前检查准备情况。带队的是一位副巡视员，姓吴，五十多岁，很严肃。
林灿陪着吴巡视员在乘警支队看了一圈。训练场上，乘警们正在进行应急处置演练——模拟列车上发现可疑包裹。从报告、疏散、警戒到专业排爆人员到场，整个过程十分钟，紧张有序。
“演练不错。”吴巡视员难得地点头，“但我要看真实的勤务状态。”
“明白。”林灿安排吴巡视员跟乘警上了一趟车，从洛城到溪河，往返四小时。车上，乘警按照一车一警的要求，定时巡视，处理了一起旅客纠纷，帮助了一个生病的老人。吴巡视员全程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
下车后，吴巡视员对林灿说：“勤务状态比我想象的好。乘警的精神面貌、业务能力，都不错。”
林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