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处干部人事科根据各科室人员情况、年龄结构、身体状况，最终敲定了二十人名单，补齐了差额。当孙秀英在会上宣读名单时，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警保科的老王当场站起来：“林处长，我上礼拜刚体检完，医生说我心脏不好，不能劳累！”
“那就去乘警支队做内勤。”林灿头也没抬，“但编制在乘警支队，必须去报到。”
法制支队的小李举手：“林处长，我老婆刚怀孕，需要人照顾……”
“可以申请调班，但三个月培训期必须参加。”林灿看向他，“小李，你是法律专业，乘警支队正缺懂法的。去了对你也是锻炼。”
一个个理由被驳回，一个个请求被拒绝。散会时，那二十个人的脸色，像霜打的茄子。
周建国看着这一幕，散会后跟着林灿回到办公室。
“林处长，这样硬来……会不会出问题？”他有些担忧。
“有问题解决问题。”林灿坐下，“但一车一警必须推。周处，这二十个人交给你，严格训练，严格考核。”
“好吧。”周建国叹口气，“我尽力。”
第一周，相安无事。二十个人按时到乘警支队报到，参加培训。训练场上，教官让他们练习列队、擒拿、警械使用。大部分人动作生疏，但还算认真。
第二周，开始上理论课。列车执勤规范、突发事件处置、旅客沟通技巧……法制支队的小李在法律条文部分表现出色，但一到模拟处置环节就卡壳。
“报告教官，如果旅客不配合检查，我该怎么办？”小李在模拟演练时问。
“先劝说，劝说无效可以强制带离。”教官回答。
“那……如果对方反抗呢？”
“按程序使用警械，呼叫支援。”
小李额头冒汗：“我……我怕掌握不好分寸。”
教官没说话，只是记了一笔。
第三周，开始跟车实习。每个新人配一个老乘警，跟两趟车。老王被分到G101次，洛城到北京，全程四小时。上车前，他吞了两片降压药。
老乘警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铁路，姓陈，话不多。开车后，陈师傅带着老王巡视车厢。走到6号车厢时，有个旅客疑似占用他人座位，正在睡觉。
“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陈师傅说。
那旅客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看正睡觉吗？等会儿。”
老王站在后面，不知道该干什么。陈师傅拍了拍旅客的肩膀：“同志，请配合一下。”
旅客突然坐起来，声音大了：“摸什么摸？动手动脚的！”
老王吓得后退一步。陈师傅面不改色：“请出示车票，不然按无票处理。”
旅客骂骂咧咧地掏出车票，果然是买了一个座位占了两个。陈师傅让他坐回自己位置，旅客一边挪一边嘀咕：“神气什么，不就是个乘警……”
回到乘警室，老王脸色发白：“陈师傅，每天都这样吗？”
“这才哪到哪。”陈师傅点了根烟，“还有更凶的。上个月有个喝醉的，拿酒瓶要砸我。”
老王手都在抖。
第四周，开始独立值乘。小李被分到D352次，洛城到上海，全程六小时。上车前，他检查了三遍装备，对讲机、执法记录仪、警棍，一样样确认。
开车半小时，对讲机响了：“8号车厢有旅客纠纷，请乘警处理。”
小李赶紧往8号车厢跑。是两个女乘客为了放行李的事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占了她的位置，一个说先到先得。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都……都别吵了。”小李挤进去，“有话好好说。”
“你谁啊？”一个女乘客瞪他。
“我……我是乘警。”
“乘警了不起啊？她先动手推我！”
“我没推！是你先骂人！”
两人又吵起来。小李站在中间，手足无措。他想起培训时教的——先隔离，再调解。但两个女乘客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
最后还是列车长闻讯赶来，三言两语把事平了。列车长看了小李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让小李如坐针毡。
一趟车下来，小李处理了三起纠纷，每起都处理得磕磕绊绊。下车时，他后背都湿透了。
一个月培训期满，二十个人全部“合格”——至少教官的评语是这么写的。但真正上岗后，问题开始暴露。
第一个问题：漏乘。
警保科的老王，在跑第三趟车时，因为堵车晚到车站五分钟，车已经开了。按规矩，漏乘要写检查，扣绩效。但老王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路上堵车我能怎么办？”
第二个问题：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