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的老式办公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秋日里叶子红黄相间，在晨光中泛着暖色。这里是洛城铁路公安的心脏，管辖着三条铁路干线、二十三个车站派出所、七百八十六名民警。
林灿整理了一下警服，迈步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的民警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正敬礼：“林处长早！”
“早。”林灿点头回礼，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大厅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这么年轻？”“听说才三十二岁。”“破格提拔的……”
林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八点整，处长办公室。
办公室是李强用过的，但已经重新布置过了。书柜里空空如也，桌上只有一部电话、一台电脑、一个笔筒。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苏芷瑶昨天放这儿的。
林灿刚坐下，办公室主任老陈就敲门进来了。
“林处长，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老陈递过来一张纸，“上午九点，班子成员见面会。十点半，各处室、支队负责人会议。下午两点，去乘警支队调研。四点，会见洛城市局杨锐副局长。”
林灿扫了一眼：“乘警支队调研改到明天上午。下午的会见照常。”
“是。”老陈记下来，“另外，您的办公室需要配些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这样就挺好。”林灿说，“对了，把近三年洛城处的发案统计、警力配置、经费预算这些材料，整理一份给我。”
“好的，我马上去办。”
老陈刚走，副处长周建国就来了。他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审视。
“林处长，欢迎欢迎。”周建国伸出手，“以后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多多关照。”
林灿握住他的手：“周处，您是老同志，得多帮衬我。”
“应该的应该的。”周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林处长，昨晚的G1135次列车杀人案，听说了吧？”
林灿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两点，洛城开往广州的G1135次列车，8号车厢发生命案。一名旅客被利器刺死，凶手跳车逃跑，现在还没抓到。”周建国叹口气，“乘警当时在12号车厢处理纠纷，等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车上几个乘警？”
“就一个。”周建国苦笑，“林处长，您也知道，现在动车组警力紧张，很多车次都没有乘警，根本顾不过来。”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周处，上午的会议，增加一个议题：动车高铁警力配置问题。”
九点，班子成员见面会在小会议室召开。
除了林灿，还有四位副处长：周建国、纪委书记胡文斌、副处长兼政治处主任孙秀英、副处长刘建军、副处长赵志勇。五个人坐在会议桌两侧，表情各异。
林灿先开口：“各位，我是林灿。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工作。我年轻，经验不足，希望各位多支持。”
周建国第一个表态：“林处长年轻有为，我们都支持。”
胡文斌话不多：“纪委全力配合。”
孙秀英是女性，说话温和但有条理：“政治处这边，干部队伍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刘建军和赵志勇都是业务出身，表了态就没什么话了。
“好，那就说正事。”林灿翻开笔记本，“G1135次列车杀人案，大家都知道了。出了事赶不及，这是教训。我提议，推行‘一车一警’，每趟动车高铁至少配备一名乘警，重点车次配备两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建国先开口：“林处长，这个想法好，但现实困难太大。咱们洛城处乘警支队编制就一百八十人，要管五十多对动车组，平均每人要值乘三到四趟车，已经满负荷了。再加人，编制从哪儿来？”
“编制不够就争取。”林灿说，“我向部局打报告，申请增加乘警编制。”
“那经费呢？”孙秀英接话，“增加编制意味着增加工资、津贴、装备、培训费用。咱们处今年的经费预算早就定了，哪来的钱？”
“钱不够就省。”林灿说，“压缩不必要的开支，先保障一线。”
“林处长，”刘建军说话了，他是分管治安的副处长，说话直，“不是我们不支持，是这事儿太难。以前李处长在的时候也提过，后来不了了之。为什么？因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铁路公安编制是死的，经费是死的，你想动，上面未必同意。”
赵志勇点头附和：“而且下面乘警也有意见。现在一个乘警跑一趟车，有跑2休3，有跑3休3，有跑4休4，如果增加上警车次，乘警休息时间就少了，大家肯定不干。”
林灿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