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凌晨五点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客厅。窗外天色还是暗的，只有远处地平线透出一线微光。茶几上摆着昨晚熨好的西装，深蓝色，配浅灰色领带。
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杨锐的「今天谁敢闹事我收拾谁」，张健的「份子钱准备好了」，刘建军的「林主任，局里兄弟们都准备好了，绝对安保到位」。
还有一条苏芷瑶半夜发来的：「睡不着，想你。」
林灿回复：「我也想你。再睡会儿，下午才来接你。」
那边秒回：「你也没睡？」
「醒了，在看西装。」
「穿帅点，别给我丢人。」
林灿笑了：「遵命。」
六点，门铃响了。是刘建军带着几个督察处的年轻民警来了，一个个穿着便装，但腰杆笔直。
“林主任，恭喜恭喜！”刘建军手里提着早餐，“兄弟们凑钱买的，趁热吃。”
豆浆油条包子，摆了一桌。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早饭。林灿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平时查纪律一个比一个严，这会儿却笑得像个孩子。
“林主任，您今天可得精神点。”一个小伙子说，“咱们苏主任那么漂亮，您不能输阵势。”
“就是就是，一会儿让化妆师好好捯饬捯饬。”
林灿笑骂：“吃你们的，话多。”
吃完饭，化妆师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法很熟练。林灿闭着眼让她摆弄，听见刘建军在旁边小声打电话布置安保。每个路口，每个出入口，都安排了人。
“林主任，”化妆师说，“您这皮肤得保养啊，都晒黑了。”
“天天在外跑，能不黑吗。”
“那也得注意，苏主任多白净，您得配得上人家。”
林灿笑了。是啊，得配得上她。
九点，迎亲的车队到了。六辆黑色轿车，头车扎着鲜花。林灿换上西装，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人比平时精神，但眼底还有没睡好的痕迹。
“走吧。”他对刘建军说。
车队出发，穿过清晨的街道。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飘进车里。林灿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乘警的时候。那会儿在洛城支队，每天在火车上跑，看遍沿途的风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个城市安家，娶一个叫苏芷瑶的姑娘。
苏芷瑶住在酒店套房，是昨天下午和伴娘们一起住过去的。车队到酒店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大多是苏芷瑶的同事朋友，还有几个亲戚。
“新郎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林灿下车，整了整西装。伴郎是杨锐和张健，两人一左一右跟着他。
“紧张吗？”杨锐问。
“有点。”
“正常。”张健拍拍他的肩，“我结婚那天手都是抖的。”
上楼，到了套房门口。门关着，里面传来女生的笑声。杨锐上前敲门：“开门开门，接新娘了！”
“红包！没红包不开门！”里面喊。
林灿早有准备，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叠红包，从门缝塞进去。里面一阵哄抢，然后门开了条缝。
“还有问题！”伴娘堵在门口，“第一个问题，新娘最喜欢吃什么？”
“麻辣烫，江北大学门口那家。”
“第二个，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在洛城乘警支队走廊，她抱着一摞文件差点撞到我。”
“第三个，第一次约会去的哪儿？”
“铁路局食堂。”
里面笑成一团：“林主任你也太省了吧！”
门终于开了。苏芷瑶坐在床上，穿着那件缎面婚纱，头发盘起，戴着简单的头纱。她抬起头看林灿，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灿走过去，单膝跪地，把捧花递给她：“芷瑶，我来接你了。”
苏芷瑶接过花，笑了：“起来吧，跪着干嘛。”
伴娘们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林灿站起来，在苏芷瑶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周围响起掌声和笑声。
接下来是敬茶改口。苏国栋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女婿，眼眶有点红。林灿和苏芷瑶跪下，敬茶。
“爸，喝茶。”
苏国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林灿，芷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谢谢爸。”
起身时，苏国栋拍了拍林灿的肩膀：“好好待她。”
“我会的。”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车队开往婚礼场地，那家花园酒店。路上，林灿握着苏芷瑶的手，谁也没说话，但手心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