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才反应过来——今天开始休婚假了。整整七天，不用早起上班，不用开会，不用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
旁边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被窝里还有余温。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接着是苏芷瑶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没边，但好听。
林灿躺着没动，听着这些声音。结婚前一周，工作上的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郑新民案交给了纪委和督察处联合办理，赵东来也特意交代“天塌下来也等林灿结完婚再说”。这种被保护的感觉，有点陌生，但很温暖。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苏芷瑶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过来。
林灿笑着坐起身。苏芷瑶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睡着呼吸声轻，醒了就重。”苏芷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林警官，婚假第一天，有什么安排？”
“听林太太的。”林灿握住她的手。
苏芷瑶脸一红：“还没结婚呢，谁是你太太。”
“提前适应。”林灿把她拉进怀里，“今天做什么？”
“上午去试婚纱，下午去看婚礼场地布置方案，晚上约了婚庆公司的人吃饭。”苏芷瑶靠在他肩上，“林灿，咱们是不是太赶了？还有一周就婚礼了，好多事没定。”
“来得及。”林灿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需要我做什么？”
“陪着我就行。”苏芷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林灿，你知道吗，我高中时就幻想过自己的婚礼。要穿什么样的婚纱，要放什么音乐，要请哪些人。现在真到了这一天，反而觉得不真实。”
林灿看着她。晨光里，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细的影子。
“你会不会觉得这些事麻烦？”苏芷瑶问，“选婚纱，定菜单，挑喜糖……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无所谓？”
“不会。”林灿认真地说，“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不觉得麻烦。”
苏芷瑶笑了，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嘴变甜了。起来吃饭。”
早餐是煎蛋、烤面包和牛奶。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
“对了，”苏芷瑶咬了口面包，“昨晚刘建军给我发微信，问你今天会不会去局里。”
“他说什么了？”
“说郑新民的案子有新进展，但不是什么急事，让你安心休假。”苏芷瑶看着他，“林灿，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可以去看看。反正试婚纱我一个人也行。”
林灿摇摇头：“不去。说好陪你就陪你。”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十月下旬的天气，不冷不热，天空蓝得透亮。
婚纱店在市中心，三层楼的独栋，橱窗里摆着几件华丽的婚纱。苏芷瑶预约的是十点，他们到的时候，店员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小姐，林先生，这边请。”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笑容很甜，“苏小姐上次看中的那件缎面婚纱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几件新到的款式，您也可以试试。”
试衣间很大，三面都是镜子。苏芷瑶进去换衣服，林灿在外面等着。沙发上摆着几本婚纱相册，他随手翻开，里面都是一对对幸福的新人。
“林灿。”帘子拉开，苏芷瑶走出来。
林灿抬起头，呼吸一滞。
那件婚纱是简约的缎面款式，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珠片，但剪裁极其合身。一字领露出苏芷瑶漂亮的锁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鱼尾裙摆拖在地上。她没做头发，就那样披着，但美得惊人。
“怎么样？”苏芷瑶转了个圈，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林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看。”
“就这？”苏芷瑶挑眉，“没别的评价？”
林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芷瑶，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他说得认真，苏芷瑶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别招我哭，妆花了。”她别过脸，“我再试试别的。”
又试了三件，有蓬蓬裙，有A字裙，有露背款。每一件都好看，但苏芷瑶最后还是选了第一件。
“就它了。”她对店员说，“简单，耐看。”
定好婚纱，两人去婚礼场地。酒店的花园已经布置了一半，桂花树下搭了白色的仪式台，椅子整整齐齐排着。婚庆公司的负责人正在指挥工人挂灯笼。
“苏小姐，林先生。”负责人迎上来，“这是今天的布置方案，您看看。”
方案很详细，从鲜花摆放的位置到灯光的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苏芷瑶看得仔细，不时提出修改意见。林灿插不上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阳光很好，照在苏芷瑶侧脸上，她微微皱眉时，鼻梁上有细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