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部里纪检组直接打来的，语气严肃：“郭局长，收到一封联名举报信，反映你们局林灿同志的问题。部领导很重视，要求你们立即核实情况，三天内报说明材料。”
郭伟业心里一沉：“举报信？反映什么问题？”
“主要有三点：一是滥用职权，搞‘上门测酒’侵犯民警隐私；二是打击报复，对老同志处理过重；三是自身不正，自己违规饮酒却重罚他人。”电话那头顿了顿，“举报信有三十七个签名，都是你们局的老民警、老乘警。”
三十七个签名。郭伟业立刻想到上周那封联名信——三十七个老乘警签名支持整顿。现在又来了三十七个签名举报。
同一批人？还是不同的人？
“材料我马上让人送过去。”部里最后说，“郭局长，这件事要慎重处理。林灿同志现在是整顿工作负责人，他的问题，关系到整顿工作的正当性。”
“我明白。”
挂了电话，郭伟业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叫林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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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灿正在看昨晚测酒的统计报告，接到电话就过来了。一进办公室，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郭局，您找我？”
“坐。”郭伟业把那份刚从传真机出来的举报信复印件推过去，“看看这个。”
林灿拿起来看。三页纸，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罪状”，从“搞形式主义”到“破坏团结”，从“不尊重老同志”到“滥用督查权”。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最后是三十七个签名，按着红手印。
他认出了几个名字——都是乘警系统的老资格，有两个还是上周刚找他“说明情况”的。
“看完了？”郭伟业问。
“看完了。”林灿放下信，“基本属实。”
郭伟业愣了：“属实？”
“对。”林灿很平静，“我确实搞了上门测酒，确实处理了违规的老同志，确实自己违规饮酒后还处罚别人。这些都没错。”
“那你还……”
“但性质不对。”林灿打断他，“郭局，您看第一条——‘滥用职权，搞上门测酒侵犯隐私’。测酒是我提议的，但程序是合规的：提前通知，两人以上在场，全程录像。目的也不是侵犯隐私，是确保民警上班状态。这算滥用职权吗？”
郭伟业没说话。
“第二条，‘打击报复，对老同志处理过重’。”林灿继续说，“我处理的所有人，都是按规定处理的。王明八百万，该不该处理？老李0.45，该不该处理？如果这叫打击报复，那规矩还要不要？”
“第三条最可笑。”林灿指着信，“‘自身不正，自己违规饮酒却重罚他人’。我是违规了，我被通报批评、扣绩效，全局都知道。我罚我自己了吗？罚了。这叫‘自身不正’？这叫以身作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郭伟业看着林灿，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坚定。
“你知道这封信送到哪里了吗？”他问。
“部里。”
“对，部里。”郭伟业说，“三十七个老同志联名举报，部里不可能不重视。三天内，我们要报说明材料。如果解释不清，整顿工作可能要暂停，你……也可能要停职。”
林灿沉默了一会儿：“郭局，我只有一个问题——您信我吗？”
郭伟业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我要是不信你，早让你停职了。”
林灿心里一暖。
“但这封信，必须认真对待。”郭伟业严肃起来，“三十七个老同志，不是小数目。他们联名举报，说明下面有情绪，有怨气。你得想办法化解，不能硬来。”
“怎么化解？”
“两条路。”郭伟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跟他们谈，听他们的意见，该改进的改进。第二，用事实说话——把整顿的成效摆出来，让大家看到好处。”
林灿点头：“我明白了。”
“另外，”郭伟业顿了顿，“这封信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三十七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谁组织的？谁起草的？你要查清楚。”
“我会查。”
“去吧。”郭伟业摆摆手，“记住，别硬碰硬。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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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林灿直接去了督察处。刘建军正在接电话，看到林灿，赶紧挂了。
“林主任，出事了！”刘建军脸色很难看，“刚才好几个老同志打电话来，质问我们凭什么上门测酒，还说要去部里告状。”
“已经告了。”林灿把举报信复印件递给他，“三十七人联名，告到部里了。”
刘建军看完信，气得直拍桌子：“这……这简直是颠倒黑白！他们自己违规，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