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科室的骨干。刘建军坐在林灿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
“上周五的突击测酒，效果不错。”林灿开门见山，“但也暴露了问题——只测了在单位的人，那些在家的、休假的、调班的，测不到。”
下面有人点头。
“所以这周，我们要换个方式。”林灿继续说，“上门测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上门？”有人忍不住问，“林主任，这……这合适吗？民警家里算是私人空间，咱们上门测酒，会不会侵犯隐私？”
“问得好。”林灿看着那个人，“那我问你，民警下班在家喝酒，第二天带着酒气上班，算不算违反纪律？”
“算。”
“那如果他在家喝醉了，第二天状态不行，出了事，谁负责？”林灿又问。
没人说话了。
“上门测酒，不是侵犯隐私，是延伸管理。”林灿说，“我们测的不是他在家干什么，是测他第二天上班时会不会有酒精残留。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安全。”
刘建军接话：“而且我们不是随便上门。会提前通知，在合理时间段，比如晚上八点到九点。测酒过程全程录像，两人以上在场，保证规范。”
“如果有人不开门呢？”又有人问。
“一次不开，记录。两次不开，通报。三次不开，按拒检处理。”林灿说得很清楚，“规矩定出来，就是要执行的。不能因为难就不做。”
会议开了半小时，把细节都敲定了：分八个组，每组两人，每晚测二十户。重点测那些有过违规记录的、经常聚餐的、住得离单位近的。
散会后，林灿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郭伟业的电话就来了。
“林灿，来我办公室一趟。”
局长办公室里，郭伟业正在看文件。见林灿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
“坐。上门测酒的事，我听说了。”
“郭局，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建议有一条。”郭伟业点了根烟，“注意方式方法。民警家里不是单位，进去测酒，要客气，要尊重。别搞得跟查犯人似的。”
“我明白。”林灿点头，“已经交代过了，要文明执法。”
“另外，”郭伟业顿了顿，“你这招，肯定会引起反弹。有些人会觉得你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林灿说，“整顿本来就不是讨好的事。只要对队伍好，对工作好，挨骂我也认。”
郭伟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跟你师傅一个脾气。他当年也是，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提到师傅，林灿心里一暖：“师傅教过我，干警察，不能怕得罪人。”
“对。”郭伟业弹了弹烟灰，“但也要保护好自己。你现在位置特殊，多少人盯着你。王明进去了，他那些老关系还在暗处。小心点。”
“谢谢郭局关心。”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林灿在走廊里遇到了陈明远。陈书记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公文包。
“林灿，正找你。”陈明远说，“纪委那边有进展了。王明交代了一些事，牵扯出几个人，都是乘警系统的老资格。”
“有谁？”
“名单还在核实，但有一个你肯定想不到。”陈明远压低声音，“退休的老处长，郑新民。”
林灿心里一震。郑新民，王明的前任，乘警管理处老处长，退休五年了。在乘警系统威望很高，王明就是他一手提拔的。
“郑老也牵扯进去了？”
“不是直接牵扯，是王明给他送过钱，说是‘感谢培养’。”陈明远说，“金额不大，每次三五千，但次数多，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林灿沉默了。郑新民他见过几次，一个很和蔼的老人，说话慢条斯理，对年轻干部很关心。没想到，也收了钱。
“秦家倒了，孙秘书抓了，王明进去了，现在又冒出个郑新民。”林灿苦笑，“这网到底有多大？”
“永远比你想象的大。”陈明远拍拍他的肩，“干纪检这么多年，我悟出一个道理——腐败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又来一茬。但只要有人烧，它就不敢长得太疯。”
这话说得实在。林灿点点头：“我明白。该烧还得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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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上门测酒正式开始。
林灿亲自带一组，去了离公安局最近的民警小区。第一户是个年轻民警，叫小陈，治安处的。
敲门，开门的是小陈的妻子，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请问找谁？”她有些警惕。
“嫂子好，我是铁路公安局的林灿。”林灿亮出工作证，“我们来做个测酒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