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办公室，刘建军就火急火燎地闯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林主任，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林灿放下包，“又出什么事了？”
“王明那边有大动作！”刘建军把文件拍在桌上，“乘警管理处今天上午下发通知，说鉴于‘部分同志对整顿工作有疑虑’，决定召开全体乘警代表座谈会，听取意见。”
林灿拿起通知扫了一眼。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清楚——王明要公开质疑整顿了。
“什么时候开？”
“周三上午，在乘警管理处大会议室。”刘建军说，“通知要求各支队派代表参加，每个支队至少十人。还特别注明，欢迎局领导莅临指导。”
“这是要摆擂台啊。”林灿笑了。
“您还笑？”刘建军急了，“王明这是要借座谈会的机会，当众向您发难！三十多人联名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再开这么个会，整顿还怎么推进？”
“推进？”林灿在椅子上坐下，“不但要推进，还要加速推进。”
刘建军愣住了。
“老刘，你想想。”林灿说，“王明为什么急着开座谈会？因为他慌了。审计组进驻，账目被封，周会计失踪又找回——这些事让他坐不住了。他需要造势，需要让上面看到‘下面有意见’，需要给局里施压。”
“那咱们怎么办？”
“参加啊。”林灿说，“不但要参加，还要让所有人都参加。通知下去，周三上午，督察处全体到场，审计组全体到场。另外，请办公室安排录像，全程记录。”
“全程录像？”刘建军眼睛亮了，“这招高！当着镜头，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不止。”林灿拿起电话，“我还要请几位特邀嘉宾。”
他先打给张健。
“老张，周三上午有空吗？”
“什么事？”
“王明要开座谈会，讨论整顿工作。”林灿说，“我想请你以审计厅代表的身份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健的笑声：“你这是要把王明架在火上烤啊。”
“他自己点的火，自己烤。”林灿说，“怎么样，来不来？”
“来，必须来。”张健说，“正好，审计组这边也有初步发现了，可以在会上通报一下。”
电话打完，林灿对刘建军说：“去准备吧。记住，咱们不是去吵架的，是去听意见的。不管他们说什么，都认真记下来。”
“明白！”
刘建军刚走，苏芷瑶就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乘警管理处的通知了？”她问。
“看到了。”林灿点头，“周三座谈会。”
“王明这是要破釜沉舟了。”苏芷瑶在对面坐下，“我听说，他这两天没闲着，挨个找老乘警谈话，许了不少好处。”
“许什么好处？”
“许诺只要整顿过去，给他们争取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岗位。”苏芷瑶说，“还有些人，他答应帮他们解决子女就业问题。”
林灿冷笑：“手段倒是不少。”
“你要小心。”苏芷瑶认真地说，“周三那个会，肯定是一场硬仗。王明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只让下面人说话，他自己一定会下场。”
“我等着他下场。”林灿说，“他不下场，戏怎么唱？”
---
周二，审计组那边传来消息。
张健亲自带队，查了三天账，发现了几个关键问题。晚上七点，张健来公安局找林灿，两人在办公室关起门来谈。
“问题比预想的严重。”张健开门见山，“乘警管理处近三年的账目，至少有八百万资金流向不明。”
林灿心里一震：“八百万？”
“这还是初步估算。”张健拿出审计报告，“主要是三块：一是虚报培训费，二是套取差旅费，三是设备采购吃回扣。每一笔都不大，但次数多，时间长，累计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他翻开报告，指给林灿看：“比如这一笔——去年十月，洛城支队报销‘乘警心理疏导培训费’十五万。我们查了，根本没这个培训。钱打到了一个咨询公司账户，三天后分五笔转出，最后进了五个私人账户。”
“能查到私人账户是谁的吗？”
“正在查，需要银行配合。”张健说，“但可以肯定，这五个人都跟乘警系统有关系。其中两个是退休老乘警，三个是在职乘警的亲属。”
林灿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发冷。八百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了，是犯罪。
“王明涉及多少？”他问。
“所有报销单上都有他的签字。”张健说，“但光凭签字不够，他可以说自己审核不严。我们需要找到他直接收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