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题只有一个：研究林灿同志违规饮酒问题的处理意见。
七名党委委员全部到齐，郭伟业坐在主位，表情严肃。林灿列席会议，坐在靠门的位置。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郭伟业开口，“林灿同志昨晚与朋友私人聚会，饮酒未报备。今天上午，他主动向纪委说明情况，提交了书面检查。”
他把林灿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发给大家。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看完材料，陈明远先发言：“林灿同志主动坦白，态度诚恳。考虑到是私人聚会、下班时间、未造成不良影响，建议从轻处理。”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王明。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明坐直身体，表情严肃：“陈书记说得对，林灿同志是主动坦白。但我们要考虑这件事的影响——林灿同志是禁酒整顿工作的负责人，自己违反规定，性质特殊。如果从轻处理，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领导有特权’？整顿工作还怎么推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郭伟业看向其他人：“大家什么意见？”
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开口：“王处长说得有道理。整顿期间，负责人违规，影响确实不好。但林灿同志主动坦白，也是事实。我建议，按规定处理，但可以考虑从轻。”
“从轻到什么程度？”王明追问，“写个检查？批评教育？那以后其他人违规，是不是也写个检查就行了？”
“王处长有什么建议？”郭伟业问。
“我建议，全局通报批评，扣发当月绩效。”王明说，“这样才能服众，才能体现规矩的严肃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这个处理不算重，但也不轻。通报批评，意味着林灿的面子要掉；扣绩效，是经济处罚。
陈明远皱眉：“是不是太重了？林灿同志毕竟主动坦白了……”
“正因为主动坦白，才从轻处理。”王明说，“否则，按规矩，该给处分了。”
这话没错。按规定，副处级以上干部违规饮酒，情节严重的可以给予警告处分。王明提出的处理，确实已经算从轻了。
郭伟业看向林灿：“林灿，你自己说说。”
林灿站起身：“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王处长说得对，规矩面前人人平等。我是负责人，更该带头遵守。我违规了，就该处理。通报批评、扣绩效，我接受。”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郭伟业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通报批评，扣发当月绩效。通报由办公室拟稿，明天发全局。”
“郭局，我还有个建议。”王明又说。
“你说。”
“林灿同志现在负责整顿工作，但出了这样的事，威信受影响。”王明说，“我建议，整顿工作暂时由其他同志负责，等这件事的影响过去了再说。”
这是要夺权了。
林灿心里一紧，但没说话。他看着郭伟业。
郭伟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整顿工作是局党委定的，不是哪个人负责。林灿同志虽然违规，但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的意见是，整顿工作继续由林灿同志负责，但要加强监督。陈书记，纪委那边派个人，协助督察处工作。”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保了林灿的位置，又给了监督，两边都照顾到了。
王明还想说什么，但看郭伟业脸色，知道再说就是不识趣了，只好点头：“郭局考虑得周到。”
散会后，林灿最后一个离开。王明在走廊里等他。
“林主任，别往心里去。”王明又换上那副笑脸，“公事公办，都是为了工作。”
“我明白。”林灿说。
“整顿工作还得继续，咱们还得配合。”王明说，“你放心，乘警管理处一定全力支持。”
话说得漂亮，但林灿听出了弦外之音——支持？不捣乱就不错了。
但他只是点点头：“谢谢王处长支持。”
回到办公室，林灿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通报批评，扣绩效，这些他都能接受。他担心的是整顿工作——王明借这个机会反扑，下面的人心肯定动摇。审计组那边，张健虽然答应帮忙，但自己这边出了事，会不会影响审计组的权威？
正想着，刘建军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林主任，出事了。”
“又怎么了？”
“乘警管理处那边，有三十多个老乘警联名写信，要求重新评估整顿方案。”刘建军把一份复印件放在桌上，“说整顿‘不切实际’、‘脱离一线’、‘影响工作积极性’。还特别提到您违规饮酒的事，说‘领导不以身作则，何以服众’。”
林灿拿起信看。三十多个签名，都是工龄二十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