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边传来杨锐压低的声音：“林灿，我在局里开会，稍等。”
约莫十分钟后，杨锐回了过来：“好了，刚结束。什么事这么急？”
“锐哥，想跟你打听个人。”林灿开门见山，“王明，就是富州铁路公安局乘警管理处处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杨锐似乎换了个地方说话：“王明？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现在是我整顿工作的最大阻力。”林灿简单说了最近的情况，“会上公开撕破脸，审计和纪委要查他们处，他开始到处找关系了。我想知道，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杨锐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王明啊……这个人我太熟了。我在洛城乘警支队当支队长那三年，没少跟他打交道，我不是他提拔的，他处处刁难我。”杨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王明这个人，能力有，但把乘警系统看成自己的‘独立王国’。我在洛城那三年，他要经费不给经费，要支持不给支持，还总在局里说我‘不懂乘警业务’。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硬是把洛城支队带成了三个支队里业绩最好的。”
林灿问：“那他背后的人是谁？”
“他的老领导叫郑国栋，以前是省公安厅副厅长，负责联系铁路公安。”杨锐说得很清楚，“郑国栋退了五六年了，但余威还在。王明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乘警干到处长，每一步都有郑国栋的影子。”
“郑国栋现在还能影响铁路公安的事？”
“正常情况不会，但如果是老部下求上门，他打个电话、递个话，还是有人会给面子的。”杨锐顿了顿，“特别是你们郭局，当年受过郑国栋的提携，多少要卖个面子。”
林灿心里明白了。难怪王明这么有底气，原来是背后有这么一层关系。
“不过……”杨锐话锋一转，“郑国栋现在也就是个退休老干部，真要说有多大能量，也有限。特别是现在省厅是我爸在主持常务工作，郑国栋想插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提醒了林灿。杨锐的父亲杨正雄现在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主持日常工作，在公安系统的影响力远不是退休的郑国栋能比的。
“锐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我来处理。”杨锐说得很干脆，“郑国栋那边，我让我爸打个招呼。一个退休的老领导，为了个老部下插手现任工作，不合适。我爸开口，他不敢不听。”
林灿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杨厅长了？”
“麻烦什么？整顿纪律是正事，支持正事有什么麻烦的。”杨锐说，“再说了，王明当初没少给我使绊子，现在给你使绊子，我顺手帮一把，就当报仇了。”
这话说得直白，林灿笑了：“那就谢谢锐哥了。”
“客气什么。不过林灿，我得提醒你——郑国栋那边可以打招呼，但王明本人还得你自己对付。查账也好，整顿也好，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别给人留下话柄。”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灿心里踏实了不少。有杨锐帮忙，至少来自上面的压力可以缓解。接下来，就是和王明正面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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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省城一处安静的住宅小区。
杨正雄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一份文件。手机响了，是儿子杨锐打来的。
“爸，还没休息吧？”杨锐的声音传来。
“没呢，在看材料。什么事？”
杨锐把王明和林灿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郑国栋可能插手的事。
杨正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郑国栋……我跟他共事过几年。这个人，护短。”
“所以想请爸您打个招呼。”杨锐说，“林灿在富州搞整顿是正事，王明要是真有问题，该查就得查。老领导为了老部下干预现任工作，不合适。”
“这话说得对。”杨正雄点点头，“整顿纪律是大事，不能因为个人关系就受影响。郑国栋那边，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不过锐锐，你得告诉林灿——查可以查，但要依法依规，证据要确凿。”
“我跟他交代过了。”
“那就好。”杨正雄顿了顿，“对了，你和林雪最近怎么样？她工作忙吗？”
“还好，就是经常值夜班。”杨锐说，“爸，您也多注意身体，别老熬夜。”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杨正雄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通讯录，找到了郑国栋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打——这个时间点不合适。明天上午吧，上班时间，公事公办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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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九点，郑国栋家里。
退休后的生活很规律，郑国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吃早饭，看报纸。九点，他正准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