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下半场，讨论下周重点工作时，郭伟业提到了纪律整顿。
“整顿工作已经开展两周，总体进展顺利。”郭伟业看向林灿，“林主任，你简单通报一下情况。”
林灿站起身，打开文件夹：“截至今天，全局两千零四十七名民警，全部完成测酒棒配发和培训。报备系统运行平稳，本周日均报备量稳定在一百条左右。查处违规饮酒四起，均已按规定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乘警管理处作为全局最大的部门，下辖洛城、溪河、木字底三个乘警支队共七百二十三人，在整顿中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王明处长亲自抓落实，值得肯定。”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肯定了乘警管理处，又把王明架在了前面。
王明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但是，”林灿话锋一转，“督察处在检查中也发现一些问题。主要是报备信息不完整、不准确。比如有的报备只写‘部门聚餐’，不写具体人员；有的报备时间与实际不符；还有少数同志至今没有报备记录。”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几个处长交换了眼神，大家都知道林灿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王处长，”郭伟业看向王明，“你们乘警管理处情况怎么样？七百多人的队伍，管理起来确实不容易。”
王明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郭局，您说得对，管理乘警队伍确实有特殊困难。七百二十三人，分散在三个公安处、几百趟列车上，有些乘警跑车三四天回来，临时跟同事吃个饭，可能确实来不及详细报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林主任提的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我们准备在洛城、溪河、木字底三个乘警支队各设一个联络员，专门负责收集报备信息，统一上报管理处。这样既能保证信息准确，又能减轻一线乘警的负担。”
听起来很合理。但林灿心里明白，这其实是把权力进一步集中到了王明手里——三个联络员肯定都是他的人，报什么、怎么报，他说了算。
“这个办法好。”郭伟业点头，“其他有人手分散的部门也可以借鉴。林主任，你看呢？”
林灿只能点头：“可以试行。但督察处会抽查核实，确保报备的真实性。”
“那是自然。”王明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欢迎督察处随时检查。我们洛城乘警支队、溪河乘警支队、木字底乘警支队，都会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后，王明主动走到林灿面前。
“林主任，刚才会上有些话可能说得急了，你别往心里去。”王明拍拍林灿的肩膀，一副老领导的派头，“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乘警队伍这么大，管理起来确实不容易。你年轻，有想法，我支持。但也要体谅一线的难处，特别是三个公安处离得远，有时候信息沟通不及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示了好，又强调了客观困难。
“王处长客气了。”林灿说，“都是为了工作。乘警队伍管理得好，全局都受益。洛城、溪河、木字底三个支队稳定了，咱们局就稳了一大半。”
“对，对。”王明笑着走了，脚步沉稳。
看着他的背影，林灿心里清楚——王明这是要以退为进。表面上配合，实际上还是要按自己的方式来管理他那“七百二十三人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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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刘建军已经在等了。
“林主任，查到了。”刘建军关上门，压低声音，“乘警管理处那三个没报备的老乘警，昨晚又聚了。在‘老船长’海鲜酒楼，五个人，喝了三瓶白酒。”
“有证据吗？”
“有。”刘建军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我让督察处的小李装作客人去的，拍了照。这是其中一张。”
照片上，五个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警察的中年男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空酒瓶。虽然像素不高，但能清楚认出其中三人就是那三个老乘警。
“另外两个是谁？”林灿问。
“一个是洛城乘警支队的支队长，一个是王明的司机。”刘建军说，“五个人都没报备。而且，王明昨晚也在那个酒楼，在另一个包厢请客。”
林灿心里一震：“王明请谁？”
“不清楚，但应该是重要客人。”刘建军压低声音，“服务员说，他们那桌上了茅台，王明亲自倒酒，很恭敬。”
林灿沉思了一会儿。这就有意思了。王明自己在高档酒楼喝茅台宴请重要客人，手下在另一个包厢喝白酒，都不报备。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继续盯着。”林灿说，“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特别是注意那三个乘警支队的情